他没有去安抚,也没有去呼喊。他只是走到了那匹领头马的前方,站在那里。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头因恐惧而暴躁的畜生。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化的杀气,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
狂奔的马匹猛地停下了脚步,它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但那股疯狂的冲劲却消失了。它从眼前这个不算高大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绝对压制。
其余的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农场主,那个叫威尔的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危机解除。
为了表达感谢,威尔慷慨地邀请他们一家到家里借宿,并为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温馨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朴实的木质餐桌旁。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烤牛肉和黄油土豆泥。
这股温暖的食物香气,对于他们三人而言,陌生得恍如隔世。
查尔斯笑着,给威尔一家讲起了X学院里的趣事。
“斯科特,就是镭射眼,他那时候还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有一次打喷嚏,直接把男生宿舍的屋顶给轰了个大洞。我们花了整整一周才修好。”
“还有汉克,那个蓝色的大家伙,他总喜欢在实验室里研究些奇怪的药剂。有一次他想发明一种能让植物快速生长的药水,结果洒在了自己的脚上,三天没能把鞋子脱下来。”
查尔SHIT!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怀念。
劳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从未用过的餐叉,学着查尔斯的样子,笨拙地叉起一小块土豆。她听得入了迷,那双总是充满杀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好奇”的光。
原来,世界上还有那样的地方。
原来,变种人也可以那样生活。
罗根依旧板着一张脸,大口地咀嚼着牛肉,仿佛要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食物上。
但当查尔斯讲到某个特别有趣的片段,连农场主的孩子都哈哈大笑时,他那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淡,几乎无法察觉,随即就被他一口灌下的啤酒所掩盖。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变种人领袖,不再是终极兵器,不再是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他们是一个家庭。
一个疲惫的父亲,带着慈祥的爷爷和沉默寡言的女儿,在旅途中享受着一顿平凡的晚餐。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这种温馨,脆弱得如同一碰即碎的琉璃。
它美好到了极点,也虚幻到了极点。
那烛火般微弱的平静,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席卷而来的狂风彻底吹灭。
苏白的镜头,悄无声息地从温馨的农场小屋内,切向了远方的黑暗。
无边的夜色中,几点红色的光晕在远处的山脊上一闪一闪。
那不是星光。
那是某种载具的信号灯,闪烁的频率带着一种冰冷的、军事化的规律。
不祥的预感,已经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农场。
屋内,罗根握着餐叉的手,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鼻翼翕动。
空气中,那股食物的香气似乎变淡了。
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在晚风里,钻入了他的嗅觉。
那是火药、机油,以及……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