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水声,戛然而止!
奔腾的水流,瞬间停滞!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被截断的百丈瀑布,竟违反了世间一切常理,咆哮着,翻滚着,向着天空倒流而去!
倒卷上天!
这种翻天覆地的无上伟力,其源头,仅仅是那人随手折下的一根青竹,随意做出的一道划痕。
少年李青莲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当啷!
他手中的木剑脱手滑落,掉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神中,震撼、迷茫、困惑……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尽数化作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澄澈与明悟。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
白衣人淡然的声音在山谷中缓缓回荡。
“你的剑之所以太重,是因为你太想证明自己。”
“你的心太杂,装满了那些功名利禄、快意恩仇。”
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李青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何时你能将手中的剑当作笔,写尽这胸中的万古块垒,那一刻,你的剑才算真的成了。”
话音落下,白衣人随口吟诵。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穿透了金榜的画面,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回响在现实世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每一个剑客的心湖!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现实世界。
大明,紫禁之巅。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本是闭目养神,在听到这几句诗词的瞬间,双目陡然睁开!
两道骇人的精芒从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脑海中疯狂推演着这几句诗词背后那浩瀚无垠的剑意!
大秦,咸阳宫外。
盖聂正缓步而行,听到这声音,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收起了平日里那渊渟岳峙的气度,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至极的神色。
这哪里是什么诗词?
这分明是一部旷古绝伦的无上剑典!
“大鹏一日同风起”,是极致的速度与气势!
“十步杀一人”,是极致的杀伐与精准!
“事了拂衣去”,是极致的超脱与淡然!
每一个字,都暗藏着一种剑道的至理,组合在一起,更是勾勒出了一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然而,即便他们贵为当世剑道宗师,此刻却痛苦地发现,自己只能领悟其中最浅显的皮毛,那更深层的核心奥义,如同九天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金榜画面中。
唯有那个少年李青莲,在那一刻,仿佛彻底陷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哈哈……”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连笑三声!
笑声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狂放与通透,十年来的所有迷茫、所有困苦、所有枷锁,在这一刻被笑声彻底震碎!
他弯腰,捡起的却不是那把陪伴了十年的木剑,而是一根被水流冲刷而来的枯枝。
他以枝为笔,在那道倒流天际的瀑布水幕上,随手挥洒!
嗤!嗤!嗤!
那奔腾咆哮的水流,竟被他手中枯枝划出的轨迹,硬生生切割成了一个个笔走龙蛇、铁画银钩的古篆大字!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那是——青莲剑歌!
终南山,藤椅上。
苏长青看着金榜上少年顿悟的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是他那一世,对这孩子唯一的传授。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剑典。
不过是他活了五百多年后,闲来无事,将记忆中一位故乡诗人的诗篇,糅合了自己对这红尘百态的一番感悟,随口吟出罢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
李太白这小子的悟性,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
竟能硬生生从几句诗词感悟中,将磅礴的文气与无双的剑气完美地融为一炉。
开创出了这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诗剑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