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之上,苏长青那一抹浅淡的笑意尚未散去,画面便已再度变幻。
那寂静的山谷,那倒流的瀑布,倏然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名为李青莲的少年,那即将开启的波澜壮阔的一生。
少年学成,辞别下山。
山门前,云雾依旧。
白衣人,也就是那一世的苏长青,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未有纹饰,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沉静。
“此剑,名长歌。”
苏长青将剑递到少年手中。
李青莲伸手接过,五指触及剑柄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直透心脾。
他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炸响,其音不高,却穿云裂石,仿佛九天之上的龙吟!
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华流转,映照出少年那张终于褪去稚气,透着几分锋芒的脸。
“红尘炼心,并非让你沉沦。”
白衣人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若遇不平之事,尽可一剑斩之。但这酒……莫要贪杯,醉了心,剑也就钝了。”
李青莲持剑的手一紧。
他没有回话。
只是对着那个依旧看不真切的背影,双膝跪倒在地。
咚!
他磕下了第一个头,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第二个。
咚!
第三个。
……
整整九个响头,每一个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这十年的养育之恩、传道之恩,尽数刻进这山石之中,刻进自己的骨血魂魄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可眼前,山门已然紧闭。
那漫山遍野的云雾翻涌而来,彻底隔绝了一切。
师父的身影,再也寻不到一丝踪迹。
金榜的画面流转加速,那是一幕幕足以让任何江湖人心神剧震的高光时刻。
大唐,长安,金殿之上。
天子高坐,百官林立,威严肃穆的气氛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青莲一身布衣,立于殿中,面对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脸上却无半点敬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狂放不羁。
他醉眼惺忪,竟是当着满朝文武,对着天子最宠信的宦官一指。
“磨墨。”
又对着那位以勇武闻名天下的将军一瞥。
“脱靴。”
满场死寂!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大笔挥毫,墨迹飞溅。
那一个又一个的字落在纸上,竟有无形的剑气随之冲霄而起,磅礴的文气与剑意交织,其势之盛,竟撼动了大唐王朝半壁国运!
画面再转。
大漠边塞,黄沙漫天,月凉如水。
十万蛮族铁骑兵临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铁与血的气息。
城墙之上,守军面如死灰。
城墙之下,却只有一道孤单的身影。
李青莲提着一壶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残酒,手持长歌剑,在那冰冷的月色下,竟是旁若无人地翩然起舞。
他的舞姿,便是他的剑式。
下一刻,金榜的画面猛然拉高,俯瞰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一朵巨大无比的青色莲花,在战场的正中心,于寂静中缓缓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