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一声轻响。
嗡——!
一道无形的涟漪,肉眼不可见,神识不可查,从他的指尖扩散而出。
涟漪瞬间穿透了道观的围墙,悄无声息地将整个长生观周围方圆十丈的范围,完全笼罩。
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端起茶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观外。
蒙恬见观内迟迟没有回应,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肃杀。
他猛地高举右手,然后重重挥下。
“冲锋!”
“入观,迎仙师!”
“诺!”
三千铁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咆哮汇聚了三千人的铁血意志,化作一道惊雷,让整座终南山都为之颤抖。
轰隆隆!
战马嘶鸣,铁蹄践踏在大地上,卷起漫天烟尘。三千黄金火骑兵,带着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那座看似单薄的道观大门。
然而,下一刻。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蒙恬和数百名火骑兵,以他们的速度,区区百丈距离,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可无论他们的战马如何疯狂奔腾,四蹄刨地,卷起漫天尘土。
无论后面的士卒如何挥鞭催促,发出震天的呐喊。
在那外人的眼中,这支原本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的精锐铁骑,竟然诡异地……停留在了原地。
他们在踏步。
在疯狂地原地踏步。
战马的鼻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肌肉贲张到了极限,马蹄之下,尘土与碎石疯狂向后飞溅,甚至拉出了残影。
可那座看似近在咫尺的道观山门,却如同天边的星辰,纹丝不动。
那一丈的距离,在此刻化作了天堑鸿沟。
空间屏障!
蒙恬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倒退,耳边的风声在疯狂呼啸,胯下的战马也确实在以最高速冲锋。
可他的视线里,那扇斑驳的木门,距离他,始终是十丈。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眼中的傲然与铁血,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荒谬”的情绪所取代。
这是什么手段?
缩地成寸?不对!
是咫尺天涯!
不,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一切武学范畴。
这不是武功。
这是仙术。
这是在制定规则,这是在操纵天地,这是在将他们三千铁骑,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在他这位大秦名将的心中生根发芽。
整整一刻钟。
三千铁骑累得战马口吐白沫,士卒们也从最初的咆哮,到中段的惊愕,再到此刻的死寂。
他们依旧在冲锋,却始终无法前进哪怕半步。
就在这时。
苏长青那淡然的声音,才终于从观内缓缓传出,清晰地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回去告诉嬴政。”
“终南山是山,咸阳也是山。”
“仙凡有别,各安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