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而立,傲于虚空。
祝玉妍。
她站在云端,那双漆黑如墨、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座古朴清冷的道观。
当她看到那棵熟悉的、枝繁叶茂的银杏树。
当她看到那依旧如故、未曾改变分毫的道观轮廓。
这位四百年前杀伐果断、一统魔门、令天下英雄尽折腰的女帝,那坚冰般冷酷的眼眶,竟然在一瞬间,变得微微泛红。
“四百年了……”
“你终究……还是躲在这里。”
她的呢喃声很轻,轻得仿佛只是情人间的呓语。
但这声音里蕴含的力量,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空间都产生细微涟漪的可怕穿透力。
然而,这份跨越了四个世纪的复杂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她的目光从道观下移,看到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铁桶般围在山门口的大秦军队,以及不远处,那几名风姿卓绝、气息不凡,正试图靠近观门的女性高手时……
她眼底刚刚浮现的那一丝柔情,瞬间被一股足以冻结灵魂、冰封万里的杀意所取代。
那是独属于她的东西。
那座观,那个人,都是。
“哪来的蝼蚁……”
她的声音冰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
“也敢,挡我见夫君的路?”
祝玉妍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并非是动用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真气攻击。
而是直接通过那霸道绝伦的天魔音,在山脚下所有围观者的识海深处,轰然炸裂!
噗!
蒙恬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轰中,胸腔内气血疯狂翻涌,一股腥甜再也无法抑制。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片血雾。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握剑的手臂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维持站立。
他身后的三千黄金火骑兵,更是齐刷刷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大片大片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眼神瞬间涣散,脸色惨白如纸,直挺挺地从高大的马背上跌落。
战马悲嘶,人仰马翻。
原本严整肃杀、煞气冲天的军阵,只在这一声冷哼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不仅仅是大秦的军队。
那些徘徊在侧,自诩一方豪强的江湖高手,此刻无不抱头惨叫,七窍中渗出鲜血。
甚至包括远处的移花宫主邀月这等级数的顶尖强者,都在这一刻感到了神魂层面的剧烈战栗,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这,便是魔门女帝。
这,便是活着的长生神话。
在她的认知里,众生皆为草芥。
除了那个让她牵挂了四百年、怨恨了四百年的男人,这天下所有的生灵加在一起,都不及那道观中的一缕茶香。
大秦帝国的赫赫威严,在这位女帝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只用了一声冷哼,便将其踩得粉碎。
整个终南山下,此时此刻,除了那座道观中隐约传来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钟声,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以及,那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郁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