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苏长青眼中那股惊艳的赞赏,化作了焚天煮海的烈焰!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少年那挺得笔直的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在九州亿万生灵的注视下,金榜的画面,只是微微一颤。
终南山的青翠,鸟语花香,连同那懒洋洋的青衫道人,都在这一刻,如同水墨画被投入湖中,迅速晕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黄。
是风沙卷集,吹得人睁不开眼的肃杀。
金榜画面中的色调,从终南山的宁静祥和,瞬间切换到了大漠孤烟的肃杀黄沙。
霍去病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无法形容的宏伟大殿之内。
此殿无顶,上接苍穹,脚下是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化作暗红色的青铜地面。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无数神魔交战、万军冲杀的浮雕,每一幅画面都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铁血杀伐之气。
这里,便是苏长青以无上法力,为他一人开辟的幻境——战神殿!
苏长青的身影在前方凝聚,他没有像教导李青莲那般,演练一招一式,于月下舞剑。
他也没有像点拨袁天罡那般,指点江山,推演星辰气运。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霍去病。
“你的命,已经改了。”
“但这天下,不需要再多一个餐风饮露、不问世事的长生道士。”
苏长青的声音,在这座宏伟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战鼓擂动,敲击在霍去病的灵魂深处。
下一刻,他并指为剑,以虚空为纸,以杀意为墨,开始刻画。
一道道金色的笔画在空中浮现,组合成一个个蕴含着无上杀伐真意的古老文字。
《战神图录》!
那不是功法,更不是招式,而是一篇纯粹为了杀戮与战争而生的无上心法!
那些文字烙印在虚空中的刹那,便化作一道洪流,野蛮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冲进了霍去病的脑海!
“你既然要战,那便去战!”
“记住,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要成为撕裂黑夜的闪电,在敌人发出惊呼之前,就将他们的防线彻底洞穿,将他们的心脏彻底捏碎!”
苏长青的声音化作最后一道惊雷,在霍去病的神魂中炸响。
战神殿的幻境轰然破碎。
金榜的画面再次流转。
当画面稳定下来时,九州所有观者,都看到了一场足以让未来两千年所有兵家、将帅都感到皮肤刺痛、脊背发凉的战争。
漠北之战!
那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风沙如刀,遮天蔽日。
画面中,一个身披玄甲的少年将军,勒马立于沙丘之上。
他只有十七岁。
在他的身后,是八百名骑士,每一个都沉默得如同雕塑,但他们身上那股凝练如一的杀气,却几乎要透过金榜画面,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长安,未央宫。
无数宿将元勋,看着金榜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后怕。
“疯了……”
一名老将军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当时绝对是疯了!”
没错,在当时所有人的眼中,霍去病就是疯了。
他没有选择跟随卫青大将军的主力部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只向汉武帝要了八百名精锐中的精锐,一人双马,带着最少的干粮和水,便一头扎进了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茫茫大漠。
这是去送死。
这是所有老成持重的将领,在当时得出的唯一结论。
可金榜画面中呈现出的景象,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个特写给到了霍去病的双眼。
那双曾经因病痛而黯淡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宛如包含了整片星空。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战场并非是由沙丘、戈壁和风沙组成。
而是一条条由“气”构成的流向。
哪里是敌人的薄弱点,哪里暗藏着致命的杀机,哪里是匈奴人防御的节点。
在《战神图录》的加持下,这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俯瞰着大地,如同神灵在审视自己的沙盘。
他身后的八百骑兵,在那股无形的心法气息共鸣之下,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甚至连体内气血的奔涌,都达到了惊人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