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人眼中，它已经演化成了一种现象，一种概念，一种凌驾于所有世界、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真理。
陆墨抬眼，看向环绕指挥中心的全景光幕。
光幕上，正实时呈现着诸天万界的反应。
他看到，在一个科技水平尚处于中世纪的位面，国王带领着他所有的臣民，跪倒在一片广场上。广场中央，他们用最珍贵的黄金，铸造了一个巨大的基金会徽标。人们对着徽标顶礼膜拜，口中念诵着“收容、控制、保护”的祷文，神情狂热。
他看到，在另一个废土世界，幸存者们将基金会成员的影像绘制成壁画，当做神祇来供奉，祈求“神使”再次降临，清除所有变异的怪物。
盲目的崇拜。
狂热的信仰。
陆墨看着那些画面，眼神中没有半分欣慰，反而闪过一丝阴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基金会赖以存续的铁则。
认知。
对异常的正确认知，是收容的第一道防线。
而崇拜，是认知偏差的开始。
它会扭曲事实，传播谬误，将严谨的科学与收令，演变成不可控的神秘主义。
在基金会的字典里，崇拜，是异常爆发最肥沃的温床。
陆墨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全景光幕应声关闭。
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就在他关闭光幕的下一秒。
嗡——
一声无法被听见的警报，直接在他的精神层面炸响。
那不是任何物理性的声波，而是一种来自系统最底层的、撕裂灵魂的尖啸。
整个庞大的中央指挥中心，所有的蓝色数据流，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紧接着，它们被一种蛮横的、不容置喙的力量，强行染成了最深沉的血红。
一盏位于穹顶正中央的、从未亮起过的警示灯，投下了末日般的光芒，将陆墨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无比悠长。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收容单元的失效。
不再是某个世界的局部危机。
一个全新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警告窗口，在陆墨面前强制弹出。
警告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让陆墨的心脏骤然停跳。
【检测到宇宙基础物理常数发生不可逆转的微量偏移】
【判定来源：概念性终极诅咒】
【威胁等级：Απολλ?ων（亚玻伦）】
陆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
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对信息的解读。
这不是一个实体。
不是一个可以被定位、被收容、被摧毁的敌人。
它是一种正在潜移默化修改整个宇宙底层代码的“病毒”。
今天，它能修改小数点后三十位的引力常数。
明天，它就能让光速不再恒定。
后天，它或许能让“能量守恒”变成一个笑话。
这是一个针对全宇宙的、无声无息的处刑。
陆墨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指挥中心的合金外壳，望向那片深邃、冰冷、点缀着无数星辰的虚空。
那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而美丽。
但他现在知道了，在那片平静之下，一场足以埋葬一切的终极灾难，已经悄然开始。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下一秒，他转身。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走向指挥中心的最深处。
走向那台从未被启动过的，能够连接全宇宙信息流、干涉现实因果的最高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