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常山城门大开,欢迎天下使者前来“考察”。
接下来一个月,各路人马蜂拥而至。
幽州公孙瓒派长子公孙续率团而来,明为考察,实为求援——袁绍整顿完毕,即将再度北攻。
江东孙策派张昭、周瑜为使,既观常山虚实,亦探中原风向。
荆州刘表遣蒯良、蒯越兄弟,态度暧昧。
甚至益州刘璋、汉中张鲁,都派了心腹前来。
常山摆出了最开放的姿态:
使者团可随意参观农田、工坊、学堂、医馆。
可随时与百姓交谈——无论老农、工匠、学子、医师,皆坦然相告。
可近距离观察宝可梦——从温顺的吉利蛋到威严的炎煌,只要遵守《约法》,皆可接触。
而每天傍晚,学宫广场都有“论道会”:常山学子与使者团公开辩论,议题从“农政之本”到“乱世何解”,言辞激烈,却井然有序。
更让使者们震撼的是,少年天子刘协几乎每日露面——有时在田埂与老农交谈,有时在工坊观摩新械,有时在学堂听课,甚至有一次,有人看见他跟着赵云在演武场练枪,汗水湿透衣背。
这不是深宫豢养的傀儡,这是真正在了解民生、学习治道的天子!
张昭私下对周瑜叹道:“常山有此君此臣,何愁天下不归心?”
周瑜却目光深远:“然天下诸侯,岂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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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使者团陆续返程。
带回去的,不仅是常山的见闻,更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九月初九的常山会盟,到底去不去?
七月,各方反应陆续传回。
公孙瓒第一个响应:愿奉诏赴盟,并上表请天子“北巡幽州”——这是明晃晃要借朝廷名义对抗袁绍。
孙策第二个表态:愿遣使与会,同时上表请封“吴侯”,承认朝廷权威——这是要正统名分。
刘表犹豫再三,最终同意派次子刘琮为代表。
曹操陷入两难。若再强行将会盟地点改到许县,已无理由;若不应,则彻底被孤立。
最终,他做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亲赴常山。
“明公不可!”程昱劝阻,“常山乃龙潭虎穴,万一……”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更要去。”曹操神色平静,“赵子龙若想杀我,有的是机会。他既摆出‘天下为公’的姿态,便不会在会盟时动手——那会毁了他多年经营的‘仁德’之名。”
他顿了顿:“且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少年天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也要亲眼看看,常山这条‘新路’,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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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常山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
会盟台设在万象演武场,重新扩建,可容万人。
安全由夏侯兰全权负责,快速反应旅三千人全员警戒,银星的念力网络覆盖全城,炎煌每日巡空——墨影(烈空坐)虽未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某处看着。
外交接待由王允、糜竺主理,蔡邕、郑玄负责学术论道环节。
而赵云,则带着刘协,做最后的准备。
“陛下,”常山城楼上,赵云指着北方,“九月初九,天下诸侯齐聚于此。您将面对曹操的权谋、孙策的锐气、刘表的圆滑、公孙瓒的焦躁……怕吗?”
刘协摇头:“有将军在,有常山百姓在,有炎煌在,朕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只是……朕有时会想,若当年在洛阳,便有常山这样的地方,或许天下不会乱至此。”
“乱世是果,不是因。”赵云轻声道,“因在土地兼并,在豪强横行,在民不聊生。常山做的,不过是把‘因’除掉,让百姓有田种,有书读,有病能医,有冤能诉。”
他看着少年天子:“陛下要做的,不是成为另一个光武帝,而是……成为一个让天下都不需要光武帝的天子。”
刘协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想了很久。
“朕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九月初九,朕会让天下诸侯明白——这乱世,该终结了。而终结的方式,不是谁消灭谁,而是……大家都走上常山这条路。”
赵云笑了。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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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诸侯陆续抵达。
公孙瓒派来的代表是长子公孙续,以及大将严纲。
孙策派张昭、周瑜,以及其弟孙权——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
刘表次子刘琮,带着蒯良、蒯越。
曹操亲率许褚、典韦及百人护卫,郭嘉、程昱随行。
甚至远在益州的刘璋,都派了老臣黄权前来。
常山以最高规格接待,却无半分奢华——食宿从简,但干净温暖;护卫森严,但礼数周全。
而每个使者团入住后,都会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一枚玉制令牌,正面刻“常山盟”,背面刻“民为贵”。持此令者,在常山境内享有与常山百姓同等权利与义务——包括免费就医、子女入学、参与议事等。
“这是何意?”曹操把玩着令牌,问引路的常山小吏。
小吏恭敬道:“赵将军说,来者皆是客。客居常山,便是一时之民。既为民,当享民之权利,亦当守民之义务。”
郭嘉在旁低笑:“好个‘一时之民’。他是要把所有使者,都变成常山百姓啊。”
曹操眼神深邃。
他越来越觉得,这一趟来对了。
赵子龙要的,或许真的不是江山。
而是……改变江山的方法。
九月初八夜,常山无眠。
明日,将决定这个乱世的走向。
而常山的灯火,在万千目光注视下,依然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