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良吉的脸色沉了沉,随即又换上一副悲戚的模样,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威胁,“你不喝也可以,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潘公子,你是个被夫家退婚的逃妾,看他还会不会留你!”
她知道,沈玉儿最在意的,就是在潘笙心中的形象。
果然,沈玉儿的身子僵住了。
良吉见状,心里得意,又柔声道:“玉儿,你放心,这水里没别的,就是些冰糖。你喝了,娘就跟你好好说说潘公子的婚事。你不知道吧,潘家已经在给他相看亲事了,人家要的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哪里能容得下你这样一个……”
“住口!”潘笙厉声呵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良吉冻僵,“我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良吉却不怕他,反而将水杯往沈玉儿面前又递了递:“玉儿,你喝不喝?你要是不喝,我现在就去潘家老太爷那里闹,让他把你赶出去!”
沈玉儿看着良吉那张狰狞的脸,又看了看身旁一脸焦急的潘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怕良吉真的去闹,怕连累潘笙,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瞬间化为泡影。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良吉见她松动,连忙将水杯塞到她手里,催促道:“快喝了吧!喝了,娘就带你走,再也不逼你嫁给肖公子了!”
沈玉儿的手颤抖着,握着那杯温热的水。她看着潘笙,潘笙正想上前阻止,却被那两个婆子死死拦住。
良吉在一旁虎视眈眈,眼神里的狠戾,像一把刀子抵在她的喉咙上。
沈玉儿闭上眼,心一横,将那杯冰糖水,一饮而尽。
水的味道很甜,甜得发腻。可喝下肚没多久,一股奇异的热意,就从丹田处涌了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脑袋开始昏沉,视线变得模糊,身体软得像一滩水。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沈玉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良吉。
良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她狞笑着,一把揪住沈玉儿的头发:“贱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这可是肖公子特意给你准备的好东西!”
她说着,冲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把她给我抬走!送肖府去!”
潘笙目眦欲裂,挣脱开婆子的阻拦,扑过去想要抢回沈玉儿,却被良吉带来的人死死按住。他看着沈玉儿被抬走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沈玉儿!”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痛楚,“良吉!我不会放过你的!”
良吉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瞥了他一眼:“潘公子,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一个逃妾,也配得上你?”
说完,她便带着人,抬着昏迷的沈玉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竹院。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潘笙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脏。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看着那掉在地上的绣绷,看着那对只绣了一半的并蒂莲,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那口血,染红了石桌上的白玉砚,也染红了他眼底的温润。
从今往后,温润公子潘笙,死了。
活着的,是一心要报仇,要夺回沈玉儿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