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缓缓松开潘笙的手,一步步走向那个太监。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却暖不透她冰凉的心脏。她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指尖颤抖着,却还是伸了出去。
“我接旨。”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潘笙的心上。
潘笙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玉儿,声音嘶哑得厉害:“玉儿,你说什么?”
沈玉儿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就会舍不得离开。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接旨。即刻起程,入宫。”
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圣旨塞进她的手里:“这才对嘛。沈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上前。
“沈姑娘,请吧。”
沈玉儿攥着那道圣旨,圣旨上的龙纹,硌得她手心生疼。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
像极了她和潘笙在竹院里的那些日子。
只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潘笙。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看着他死死攥紧的拳头,心里的痛,几乎要让她窒息。
“潘郎,”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忘了我吧。”
忘了我,找一个好姑娘,成家立业,安稳度日。
忘了我这个,注定要困在深宫,再也出不来的人。
说完,她便转过身,决绝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扯不断的线。
潘笙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出竹院,走向那辆明黄色的马车。他想喊住她,想冲上去拉住她,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声响,直到马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潘笙才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看着那随风摇曳的兰草,看着那石桌上,还放着的那对绣了一半的并蒂莲荷包。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
染红了石桌,染红了荷包,也染红了他眼底的温润。
从今往后,温润公子潘笙,彻底死了。
活着的,是一心要复仇,要将沈玉儿从深宫救出来的,潘笙。
马车缓缓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沈玉儿坐在马车里,攥着那道圣旨,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这一入宫,便是一生。
一生的囚笼,一生的身不由己。
她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潘笙温润的眉眼。
潘郎,对不起。
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