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车轮辘辘,声响沉闷,像是敲在沈玉儿的心上。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她瞥见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步履匆匆,还有孩童追着风筝跑过,笑闹声清脆。这些烟火气,曾是她梦寐以求的安稳,如今却隔着一层薄薄的车帘,成了触不可及的奢望。
入宫的路,漫长而压抑。马车行至宫门,侍卫躬身行礼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沈玉儿被宫女搀扶着下车,脚踏上汉白玉石阶的那一刻,刺骨的凉意顺着鞋底蔓延上来,直抵心脏。
这皇城,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冰冷。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朱红的宫墙,高得望不到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她被引至一座名为“玉芙宫”的宫殿。宫殿不大,却精致雅致,雕梁画栋,金砖铺地,殿外种着几株芙蓉树,此刻虽未开花,却也绿意盎然。宫女们端来香汤,捧来华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梳洗更衣。
沈玉儿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宫女为她挽了繁复的发髻,插上赤金镶珠的簪子,瞬间褪去了一身的狼狈,添了几分华贵。
可她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只觉得满心疲惫。
“贵人,陛下驾临了。”
宫女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沈玉儿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辰胤一身玄色龙袍,缓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龙袍上的金线绣着盘龙纹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与霸气。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儿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艳若桃李,却又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像一朵盛开在寒夜里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玉儿。”辰胤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身衣服,很衬你。”
沈玉儿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清冷:“臣妾参见陛下。”
这声“臣妾”,疏离而客气,像一根刺,扎在辰胤的心上。他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想要抬起她的下巴,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辰胤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是九五之尊,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可偏偏,他对眼前这个女人,上了心。他救了她,将她带回宫,给她无上的荣宠,可她却始终对他冷若冰霜。
“还在怨朕?”辰胤的声音,沉了几分。
沈玉儿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臣妾不敢。陛下是九五之尊,臣妾只是一介宫嫔,岂敢怨陛下。”
“不敢?”辰胤冷笑一声,俯身逼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龙涎香的清冽,“可你的眼睛,明明写满了怨怼。沈玉儿,朕给你荣宠,给你地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玉儿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占有欲与偏执,让她心惊胆战。可她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臣妾想要的,陛下给不了。”
“朕给不了?”辰胤挑眉,语气带着帝王的自负,“这天下,没有朕给不了的东西。说,你想要什么?”
沈玉儿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悲凉:“臣妾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深宫。陛下,能给吗?”
辰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自由?离开?沈玉儿,你休想!朕再说一次,你是朕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朕!”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震得沈玉儿耳膜发疼。她看着他盛怒的模样,心里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她知道,和这个帝王谈自由,是多么可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