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放榜那日,京城的朱雀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红绸裱糊的榜单从贡院的高墙一直垂到街口,墨笔写就的名字龙飞凤舞,最上头的那三个字,刺得人睁不开眼——潘笙状元。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竟是潘公子!听说他去年才改名换姓,投身国子监,没想到一举夺魁!”
“何止啊!潘公子不仅文采斐然,相貌更是俊朗无双,真是才貌双全!”
“听说潘家祖上曾是开国功臣,后来家道中落,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喧嚷声里,一身青布儒衫的潘笙,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他瘦了些,眉眼间的温润依旧,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锐利。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束着,腰间系着一块旧玉佩,是沈玉儿当年落在竹院的。他抬眼望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眼底没有半分金榜题名的喜悦,只有一片沉沉的寒意。
这一年来,他焚膏继晷,昼夜苦读,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离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更近一点,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沈玉儿从那座冰冷的深宫里救出来。
温润公子的壳子,早已被他亲手打碎。如今支撑着他的,只有满腔的执念与恨意。
“潘状元!潘状元!”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同科的榜眼和探花,两人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拱手道贺:“潘兄真是好文采!今日殿试探花宴,陛下定会亲自召见,潘兄前途不可限量啊!”
潘笙收回目光,脸上扯出一抹疏离的笑,微微颔首:“侥幸而已。”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两人不敢再多言。他们早已听说,这位新科状元性子冷淡,不喜应酬,想来是寒窗苦读多年,性子磨得沉稳了。
探花宴设在御花园的琼华阁。
辰胤一身明黄龙袍,高坐主位,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他看着阶下站着的一众新科进士,目光落在潘笙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这少年郎,确实是一表人才。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却又不失风骨。难怪能引得满朝文武称赞。
“潘笙。”辰胤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听闻你年少成名,却隐姓埋名多年,为何今日才肯入仕?”
潘笙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回陛下,臣昔日只顾着吟诗作对,虚度光阴。如今才知,唯有入仕为官,才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满朝文武纷纷点头称赞。
辰胤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好一个为百姓谋福!朕观你文采出众,风骨不凡,即日起,便任你为翰林院修撰,正六品。日后好好表现,朕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