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透过窗棂洒在寝殿的金砖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潘笙站在原地，玄色的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他看着床榻边那个浑身发抖的女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两年了。
整整两年，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她比记忆中更清瘦了些，月白色的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憔悴遮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只是那双往日里盈满秋水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震惊与惶恐。
“玉儿。”潘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缓缓抬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巾。
熟悉的眉眼映入眼帘，沈玉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惊动了外面的守卫，怕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转眼就会化作泡影。
潘笙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苍白的脸颊，指尖却在离她肌肤寸许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怕自己一伸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怎么会来？”沈玉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外面到处都是守卫，你不要命了吗？”
潘笙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我若不来，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玉儿的心上。她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要做什么？”
潘笙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一株兰草，正是当年她落在竹院的那枚。
“还记得这个吗？”潘笙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年你晕倒在我家门口，身上就带着它。”
沈玉儿看着那枚玉佩，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怎么会不记得？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和潘笙的定情之物。竹院里的那些日子，他常常拿着这枚玉佩，在月光下细细摩挲。
“潘郎……”沈玉儿伸出手，想要接过玉佩，却又猛地缩了回去。
她不能接。
她是皇帝的女人，是被困在深宫的囚鸟。而他，是当朝驸马，是金枝玉叶的夫婿。他们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潘笙看着她缩回的手，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他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玉儿，我知道你委屈。藩王已经兵临城下，京城很快就会破城。辰胤自顾不暇，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沈玉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让我……逃离这里？”
“不止。”潘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我要你帮我。”
沈玉儿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潘笙眼底的光芒，忽然觉得陌生。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温良恭俭的公子，他的身上，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算计与狠戾。
“帮你什么？”沈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潘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拿到辰胤调兵的虎符。”
虎符。
那是帝王调动军队的信物，是皇权的象征。辰胤将虎符视若性命，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