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儿昏迷的第三日,高热不退。
滚烫的体温灼烧着她的肌肤,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时而闪过竹院的兰草清香,时而浮现辰胤浴血的脸庞,更多的却是脖颈与掌心反复撕裂的剧痛。她蜷缩在床榻上,额角的冷汗浸湿了枕巾,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水……疼……”
辰胤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亲手为她擦拭冷汗,一遍遍用微凉的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上,可沈玉儿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像个无措的孩童,眼底的焦虑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太医!她的烧怎么还不退?”辰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向太医的目光,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太医跪在地上,额头沁满了冷汗,声音嘶哑:“陛下,贵人伤口感染过深,又失血过多,身子本就孱弱,寻常药材根本压制不住热毒。如今唯有一味‘雪参’,能吊住贵人的性命,可这雪参乃是稀世珍宝,只在极北苦寒之地才有,宫中早已无存货……”
“雪参?”辰胤的瞳孔猛地收缩,“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找到雪参!若是找不到,你就提头来见!”
“臣……臣遵旨!”太医连忙磕头,心里却满是绝望。雪参千金难求,且极北之地路途遥远,三天之内,如何能寻得?
辰胤挥挥手,让太医退下,转身再次看向床榻上的沈玉儿。她的脸色红得吓人,嘴唇却干裂起皮,往日里盈满秋水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想起太医的话,想起那味能救她性命的雪参,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看向禁军统领,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即刻封锁京城,凡持有雪参者,献参者赏黄金万两,封官进爵;藏匿者,诛九族!”
“陛下,万万不可!”禁军统领连忙劝阻,“如此大动干戈,恐会引起京城百姓恐慌,且极北之地距京城千里,就算有人持有雪参,三天之内也难以送到……”
“朕不管!”辰胤猛地打断他,眼底的杀意让统领噤若寒蝉,“朕只要雪参,只要玉儿能活下来!哪怕是翻遍整个天下,朕也要找到它!”
统领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去传达旨意。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玉儿微弱的呻吟声。辰胤坐在床榻边,握着她滚烫的手,指尖冰凉。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一片冰凉。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却连一味救心爱女子性命的药材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跑进来,躬身道:“陛下,天牢里的潘笙,说有要事求见,声称……声称他知道雪参的下落。”
“潘笙?”辰胤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也配见朕?让他死在天牢里!”
“陛下,潘笙说,若是陛下不见他,他就咬舌自尽,到时候,再也没有人知道雪参的下落,玉贵人……”小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再说下去。
辰胤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潘笙这是在威胁他。可他别无选择。为了沈玉儿,他只能去见这个他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人。
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潘笙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链,身上满是伤痕,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看到辰胤走进来,潘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陛下,没想到,你也有求我的一天。”
辰胤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你知道雪参的下落?若是敢骗朕,朕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没骗你。”潘笙的目光落在辰胤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执着,“我祖父曾在极北之地为官,当年偶然得到一株雪参,一直藏在潘家密室里。只是那密室的钥匙,只有我一人知道。”
辰胤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