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城郊的潘家老宅驶去。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辰胤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束起,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他靠在车壁上,目光锐利如鹰隼,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潘笙,仿佛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出手将其格杀。
潘笙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脚上的铁链虽已除去,却依旧带着镣铐留下的淤青。他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与练剑留下的痕迹。车厢里的龙涎香与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感。
“你最好别耍花样。”辰胤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雪参若是有半点差池,或是你敢勾结藩王余党,朕会让你潘家祖坟都不得安宁。”
潘笙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比你更想让玉儿活下来。”
一句话,堵得辰胤哑口无言。
他知道,潘笙说的是真话。这个男人,纵然被恨意吞噬,纵然不择手段,可对沈玉儿的那份执念,却从未掺过半分虚假。
马车行至潘家老宅门口时,已是暮色四合。
这座老宅荒废多年,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上的“潘府”二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院墙爬满了青藤,透着一股萧索破败的气息。晚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辰胤抬手示意禁军停下,沉声道:“留下十人守在门外,其余人随朕进去。”
潘笙却忽然开口:“不必。密室机关繁复,人多反而碍事。陛下若信得过我,便与我一同进去。若信不过,现在就杀了我,再派人掘地三尺去寻雪参。”
辰胤的目光沉了沉。他知道潘笙所言非虚。潘家世代为官,老宅的密室定然藏着不少玄机,若是禁军冒然闯入,怕是会触发机关,得不偿失。
他权衡片刻,最终挥了挥手:“你们都守在门外,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陛下!”禁军统领急声劝阻,“潘笙狼子野心,恐有诈!”
“朕自有分寸。”辰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统领不敢多言,只能领命退下。
潘笙看着辰胤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率先迈步走进老宅,脚步熟稔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朝着正厅后方的偏院走去。
辰胤紧随其后,掌心暗暗凝聚内力,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偏院的角落里,立着一口布满蛛网的枯井。潘笙走到井边,蹲下身,伸手在井壁的一块青砖上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枯井旁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密室就在下面。”潘笙回头看了辰胤一眼,率先跳了下去。
辰胤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进去。
暗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燃着幽幽的烛火,光线昏暗。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紫檀木盒,木盒上刻着潘家的族徽。
潘笙快步走到石桌前,打开木盒。里面果然躺着一株通体雪白的雪参,根茎粗壮,品相极佳,正是能救沈玉儿性命的良药。
“雪参在此。”潘笙拿起雪参,转身递给辰胤。
辰胤接过雪参,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触感,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正欲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甬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不好!是藩王余党!”潘笙的脸色骤变。
他与藩王勾结之事败露后,那些余党定然是走投无路,竟盯上了潘家老宅的密室!他们怕是早已在此埋伏,等着瓮中捉鳖。
话音未落,甬道的入口处已冲进来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中的长刀泛着冷冽的寒光,直逼两人而来。
“拿下辰胤者,赏黄金万两!”为首的黑衣人嘶吼一声,率先挥刀砍向辰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