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一下就是三天。
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着窗棂,像是一曲缠缠绵绵的悲歌。沈玉儿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弯的兰草,眼底一片空洞。
辰胤每日都会来敲门,送来温热的饭菜和汤药,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他就那样站在门外,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衣衫,打湿他的头发。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温柔哀求,渐渐变得沙哑疲惫,却依旧不肯离去。
沈玉儿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辰胤是爱她的。可那份爱里,掺杂了太多的算计与隐瞒,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拔不掉,也磨不平。
她怕了。
怕再次被当作棋子,怕再次陷入身不由己的漩涡,怕这份看似安稳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第三日的深夜,雨势渐渐小了。
沈玉儿起身,打开了房门。
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着辰胤消瘦的身影。他靠在廊柱上,双目紧闭,身上的衣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浓浓的疲惫淹没。
“玉儿……”辰胤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想要上前,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沈玉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心里一颤,却还是迅速收回了手。
辰胤看着她疏离的动作,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苦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沈玉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打湿了他的衣襟。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狼狈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行宫的事,是我错了。”辰胤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把你卷入棋局。我以为,只要能护你周全,只要能让你远离纷争,就算被你误会,也值得。可我没想到,会伤你这么深。”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恨。
沈玉儿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心里的恨意,渐渐被一丝不忍取代。可那份被欺骗的痛楚,却依旧清晰。
“辰胤,”沈玉儿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算计。”
是深宫的囚笼,是潘笙的执念,是命运的捉弄,更是两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辰胤的身子,猛地一颤。他看着沈玉儿眼底的决绝,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玉儿,别走。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玉儿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悲凉:“重新开始?我们之间,早已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凤纹玉佩,放在辰胤的掌心。玉佩的触感温热,带着她的体温。
“这枚玉佩,是辰乐公主给我的。她说,拿着它,禁军副统领会护我周全。”沈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可我现在,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