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胤肩头的伤不算深,却因失血过多添了几分虚弱。沈玉儿扶着他回了墨韵斋,亲自熬药敷伤,指尖触到他结痂的伤口时,指尖的颤抖藏着化不开的心疼。辰胤握住她的手贴在掌心,指腹摩挲着她腕间那半块温润的玉佩,眼底凝着沉郁:“这玉的秘密,终究是藏不住了。”
沈玉儿垂眸看着玉佩上繁复的云纹,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念想,她守了十几年,只当是寻常信物,竟不知背后藏着前朝秘宝的惊天玄机。“萧玦想要它,柳云庭的余党怕是也盯着,还有那些散落的藩王旧部……”她声音轻颤,“我们终究是躲不开了。”
辰胤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躲不开,便不躲。我虽已禅位,可朝中旧部尚在,暗卫也从未散去,护你周全,足矣。”他未曾说出口的是,若真到了万不得已,那把龙椅,他可以重新坐回去——只为以天下之势,护她一世安稳。
两人的低语刚落,院外便传来暗影阁弟子的通传,萧玦竟亲自来了。他未带随从,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肩头斜挎着一个锦盒,进门便将盒子拍在桌上,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枚与沈玉儿那半块纹路相契的玉珏残片,只是边缘带着明显的裂痕。
“藩王余党手里的东西,我取来了。”萧玦目光扫过辰胤肩头的绷带,最后落在沈玉儿颈间的玉佩上,眼底的偏执掺着几分认真,“两半玉珏相合,才能寻到宝藏。沈玉儿,我可以帮你解开所有谜题,条件是,寻到宝藏后,你随我回暗影阁。”
辰胤当即冷脸,将沈玉儿护在身后:“萧玦,休要痴心妄想。玉儿是我的人,宝藏之事,我们自会解决。”
“自会解决?”萧玦冷笑,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残片,“柳云庭被擒时,已传信给藩王旧部,说玉儿手中有完整玉珏的线索。如今他们正带着数千死士往清溪镇来,凭你这点旧部暗卫,挡得住?”
他话音未落,墨韵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相击的脆响。辰胤的暗卫匆匆来报,藩王余党已围了镇子,正朝着墨韵斋而来,为首的竟是当年行宫之变中漏网的藩王心腹——周烈。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辰胤当即吩咐暗卫护着苏老板从后院密道撤离,自己则执剑挡在门口,萧玦也抽出腰间软剑,竟与辰胤形成了无声的并肩之势。沈玉儿攥着掌心的玉佩,看着眼前两个为她拔剑的男人,心头乱成麻,却也清楚此刻不是纠结儿女情长之时。
藩王旧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周烈的声音隔着人群传来:“沈玉儿,交出九转玲珑玉,饶你和辰胤一命!否则,踏平墨韵斋,鸡犬不留!”
辰胤提剑便要冲出去,沈玉儿却忽然拉住他,掌心的玉佩竟在此时微微发烫,暖意在指尖蔓延开来。她低头看去,玉佩上的云纹竟泛起淡淡的莹光,与桌上那半块残片遥遥相吸,残片竟自行飘起,朝着她的玉佩靠近。
两瓣玉珏相触的刹那,一道柔和的白光骤然炸开,将整个墨韵斋笼罩其中。白光里,无数细碎的画面在沈玉儿脑海中闪过——前朝守玉人的誓言,宝藏的真正所在,还有玉珏隐藏的另一重秘密:并非颠覆天下的财富,而是能解天下奇毒的药引图谱,前朝先帝将其藏起,本是为了济世,却被后人传成了宝藏。
玉魄初醒,白光散去,两瓣玉珏合二为一,悬在沈玉儿面前,莹光流转。周烈见玉珏现世,红了眼,挥剑便带着死士冲了进来:“抢玉珏!”
辰胤与萧玦同时迎上,两人招式迥异,却配合默契。辰胤的剑凌厉刚猛,招招直取要害,是帝王御驾亲征的杀伐之气;萧玦的剑刁钻狠辣,影影绰绰,是江湖厮杀的狠戾锋芒。刀光剑影中,辰胤肩头的伤口被震裂,鲜血浸透绷带,却依旧死死护着沈玉儿的方向;萧玦替他挡下背后一刀,手臂被划开长长的口子,却只是冷喝一声:“别分心!”
沈玉儿看着两人浴血相护的模样,握着玉珏的手紧了紧。她想起玉珏中闪过的药引图谱,想起周烈这些年为了夺权,荼毒无数百姓,若是让他得到玉珏,只会用图谱炼制毒蛊,祸乱天下。
她忽然抬手,将玉珏贴在眉心,莹光再次亮起,玉珏竟化作一道流光,融进了她的眉心,只留下一点淡红的印记。周烈见玉珏消失,目眦欲裂:“你把玉珏藏哪了?!”
“玉珏认主,我便是它的归宿。”沈玉儿抬眸,眼底没了往日的柔软,只剩守玉人的坚定,“周烈,你为夺权造下无数杀孽,今日便在此了结吧!”
她虽不懂武功,可玉珏融入体内后,竟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的招式破绽,她轻声提醒:“辰胤,他左肋是空门!萧玦,他身后死士的刀快!”
两人依言出招,周烈瞬间被逼得节节败退,身后的死士也被暗影阁与辰胤的暗卫斩杀大半。周烈见大势已去,竟从袖中摸出一枚毒针,朝着沈玉儿射来——那是他炼的七绝针,见血封喉。
辰胤与萧玦同时扑向沈玉儿,辰胤用后背挡下了毒针,萧玦则反手一剑,刺穿了周烈的心脏。
毒针入体,辰胤的身子瞬间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沈玉儿扶住他,指尖抚上他后背的针孔,眉心的玉珏印记微微发烫,一丝莹光顺着指尖流入辰胤体内,毒针的黑气竟渐渐淡了几分,却并未彻底消散。
“七绝针无解,玉珏只能暂压毒性。”萧玦收剑,看着辰胤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暗影阁有千年冰莲,能解此毒,跟我回阁。”
辰胤靠在沈玉儿怀里,气息微弱,却依旧摇着头:“玉儿不去,我便不去。”
萧玦看着沈玉儿,眼底的偏执终于松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如今藩王余党虽灭,可江湖与朝堂盯着玉珏的人还有很多。清溪镇已非安稳之地,要么跟我回暗影阁,要么让辰胤等死,你选。”
沈玉儿看着辰胤渐渐失温的手,看着他眼底强撑的温柔,心头的抉择如千斤巨石。一边是辰胤,是她历经风雨想要相守的人,此刻正命悬一线;一边是萧玦,是偏执却数次护她的人,手中握着唯一的解药;而她的眉心,藏着天下人觊觎的玉珏,藏着守玉人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