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钢厂在夜里像个趴着的巨兽骨架。
陈默九点五十到的。出租司机在半公里外就停了车：“哥们，前面那片厂区邪性，上个月进去探险的大学生疯了俩，我可不往里开。”
陈默付钱下车，拎着下午跑遍中药店凑齐的三斤朱砂。
夜色浓得化不开。锈蚀的铁门半掩着，上面挂着“危楼勿入”的牌子。风穿过空荡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他刚走近铁门，阴影里就冒出个人来。
是个穿道袍的瘦高个，四十来岁，山羊胡子，眼睛滴溜溜转。他手里托着个黄铜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陈默手里装朱砂的布袋乱颤。
“这位道友，”瘦高个开口，声音尖细，“规矩懂吧？”
陈默点头：“三斤朱砂，门票。”
“得验验货。”瘦高个伸手，“现在假货多，掺红土、兑铁粉的都有。集会里头有禁制，带假货进去——嘿，当场魂飞魄散。”
陈默递过布袋。
瘦高个解开绳子，抓一把朱砂在掌心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月光照在他脸上，陈默看见他头顶标签：
【对象：赵三卦】
【身份：江湖骗子/言灵师（封印中）】
【状态：灵力枯竭（需大量情绪能量补充）】
【漏洞检测：舌窍封印（可破除，风险高）】
是个同行——虽然路子野了点。
赵三卦验完朱砂，满意点头：“成色不错。不过……”他眼睛又转了转，“还得过一遍‘净身仪轨’。最近监察者盯得紧，保不齐有奸细混进来。”
他掏出个巴掌大的香炉，炉里插三炷香。香没点，但陈默的系统弹提示了：
【检测到隐蔽扫描程序】
【类型：漏洞探查（简化版）】
【目标：检测目标体内灵力性质及系统类别】
【是否反制？】
陈默选了【是】。
系统界面跳出三个选项：【伪装成自然觉醒者】、【伪装成古法修行者】、【伪装成实验体改造人】。
他选了第一个。灵力性质瞬间调整，体内那点金色纹路收缩成普通灵根模样。
赵三卦手里香炉“嗡”地轻震，三炷香齐齐燃起——燃的是青烟，烟在空中扭成符咒形状，绕着陈默转了三圈，散了。
“啧，”赵三卦挑眉，“居然是自然觉醒的？这年头可不多见了。行了，进去吧。”
他侧身让路，手指往厂区深处一指：“顺着这条路走，看见最大那栋厂房，门口挂红灯笼的就是。记住，进去少说话，多看。里头的人……没几个善茬。”
陈默点头，拎着朱砂往里走。
“等等。”赵三卦又叫住他，搓了搓手指，“那个……道友啊，你看我大半夜在这儿守门也不容易。你这朱砂匀我半斤？我给你指条明路——今晚这集会，可不是喝茶论道那么简单。”
陈默停步：“什么意思？”
“里头在选‘漏洞猎人’。”赵三卦压低声音，“选拔赛。赢的人能进‘猎人协会’，接任务，赚灵石。输的人嘛……”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世道，觉醒者命贱。”
“为什么告诉我？”
“看你顺眼。”赵三卦咧嘴笑，露出颗金牙，“再说了，你要死里头，我白拿半斤朱砂。你要活下来，欠我个人情——横竖不亏。”
陈默从布袋里倒出半斤朱砂给他。
赵三卦麻利收好，这才说正事：“选拔赛三关。第一关测‘洞虚眼’——就是你看漏洞的本事。第二关测修补能力。第三关……”他顿了顿，“第三关是实战。对手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从漏洞里爬出来的东西。”赵三卦表情严肃了一瞬，“裂缝里漏出来的，怪物、邪祟、规则碎片……什么都有。对了，进去报我名字，‘赵三爷引荐的’，能少些刁难。”
陈默继续往里走。
厂房深处果然有红光。不是灯笼，是墙上贴的符纸在发光。符纸围成个圈，圈里站着二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神色戒备。
人群中央是个水泥台子，台子上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条黑龙。中间是个穿旗袍的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把玩串念珠。右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低头看平板电脑。
陈默刚站进人群，旗袍女就开口了：“人齐了。老规矩，自报家门，亮本事。”
一个疤脸男率先出列：“王猛，力量系觉醒，能徒手掰钢筋。”
光头壮汉点头：“过。去左边等着。”
接着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声音发颤：“李小雨，感知系，能……能看见鬼魂。”
旗袍女笑了：“阴阳眼？有点意思。过。”
轮到陈默。
他上前一步：“陈默，能看见规则漏洞。”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戴眼镜的年轻人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盯着陈默：“规则漏洞？具体说说。”
陈默想了想，指向厂房东北角：“那里有处空间裂缝，不稳定，三个小时后会扩散到直径两米。”
又指向水泥台子：“台子底下埋着七具尸骨，死因是灵力反噬。”
再指向旗袍女手里的念珠：“珠子第三颗是空的，里面封了道残魂。”
每说一句，场上就静一分。
等他说完，旗袍女脸上的笑没了。她捻着念珠，确实停在第三颗上。
“验证。”眼镜男说。
光头壮汉起身走到东北角，掏出一面铜镜照了照。铜镜镜面立刻浮现蛛网裂纹。
“真有裂缝。”他闷声说。
旗袍女抬手，水泥台子无声裂开，露出底下七具白骨，骨头发黑，确实是灵力反噬的特征。
她自己捏碎第三颗念珠——一缕青烟飘出，在空中凝成个模糊人影，又散了。
全场死寂。
“你……”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怎么证明你能修补？”
陈默走到空间裂缝前。系统已经给出方案：【消耗0.3单位灵力，注入稳定参数】。
他伸手按在裂缝处。掌心金纹微亮，裂缝边缘开始收缩，最后缩成个拳头大的光点，悬在空中不动了。
“暂时稳住了。”陈默说，“要彻底修补，得用阵法辅佐。”
旗袍女、光头、眼镜男互相看了一眼。
“第一关，过。”旗袍女开口，“第二关——现场修补个漏洞给我们看。”
她抬手扔出个东西。
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子落地就咔咔作响，盒盖自动弹开，里面涌出黑雾。黑雾凝成个小孩模样，但没脸，只有张咧到耳根的嘴。
“这是‘怨念聚合体’。”眼镜男解说，“从医院太平间裂缝里收来的。能净化，就算你过。”
黑雾小孩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参赛者。那人尖叫后退，手臂碰到黑雾，瞬间溃烂流脓。
陈默调出系统分析：
【目标：怨念聚合体（低级）】
【组成：37份临终恐惧+12份未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