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五十分，陈默站在公司会议室最后一排。
他几乎一夜没睡。城西土地庙的约在八点，但公司大会定在八点半——他得先来这里露面，再找借口溜出去。
会议室挤满了人。总部大楼所有员工，从扫地阿姨到部门总监，全被叫来了。空气里飘着廉价的香水味、隔夜外卖味，还有某种紧绷的情绪。人们低声交头接耳：
“听说天宇集团收购了咱们51%股份……”
“那以后是不是得二十四小时待命了？”
“你们看王经理，今天换了套新西装。”
陈默看向前排。王海果然穿着崭新西装，头发抹得油亮，正和几个总监赔笑说话。但陈默看得见——王海头顶的标签变了：
【状态：中度邪气侵蚀（进度31%）】
【新增异常：灵识被标记（标记者：林晚秋）】
林晚秋。
这个名字像根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埋好了。
八点二十九分，会议室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四个黑衣人，墨镜，耳麦，站成两列。接着是公司董事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今天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然后她走进来。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声音不响，但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陈默的呼吸停了。
林晚秋穿着浅灰色套装，头发挽成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化了妆，但不浓，只是让那张脸更精致，也更冷。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边走边看，没抬头。
三年。
葬礼那天雨很大。陈默捧着骨灰盒，看着它被埋进土里。他记得墓碑上刻的生卒年月，记得自己放在骨灰盒里的那枚银戒指——她二十岁生日时他送的，地摊货，三十块钱。
现在她活着。
不，是行走着。
董事长接过话筒，声音激动得发颤：“各位同仁！今天我们迎来历史性时刻！天宇集团战略投资部特使——林晚秋女士，将全权指导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很多人还在发愣。
林晚秋走到讲台前，放下平板。她抬眼扫视全场，目光像扫描仪，一寸寸划过每个人的脸。
陈默低下头。
但晚了。他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顿了一瞬——也许没有，也许是错觉。
“我是林晚秋。”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清晰，平稳，没有起伏，“从今天起，公司所有业务纳入天宇集团‘新秩序管理体系’。接下来宣布三条新规。”
她念规条。禁止私下谈论异常现象，禁止未经许可的能量交换，发现漏洞必须上报。每念一条，台下就静一分。
陈默盯着她的手。
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银的，镶一颗很小的仿钻——和他三年前放进去的那枚，一模一样。
“……第七条，”林晚秋还在念，“所有在职员工，需在今日完成‘灵能适配性检测’。未通过者，解除劳动合同。”
台下哗然。
“什么是灵能适配性？”有人举手问。
林晚秋看向提问者，那是技术部一个老工程师。她看了他两秒，说：“你能看见的颜色，比别人多三种。你女儿上周发高烧，医院查不出原因，但你自己用偏方治好了——对吗？”
老工程师脸色煞白。
“这就是灵能适配性。”林淡地说，“世界在变化。有些人能适应，有些人不能。天宇集团的任务，就是确保适应者活下去，不适应者……平稳退场。”
她说完，示意黑衣人搬上来一台设备。
像机场安检门，但更复杂。门框上嵌着水晶般的传感器，门内流动着淡蓝色的光。
“现在开始检测。”林晚秋说，“按部门顺序。技术部先来。”
老工程师第一个被推过去。他颤抖着走进门，蓝光扫过身体，门上屏幕显示：
【适配性：C级】
【状态：自然觉醒（未开发）】
【建议：接受基础培训】
“过。”林晚秋点头。
接下来是财务部小姑娘。她走进门，屏幕显示：
【适配性：F级】
【状态：未觉醒】
【建议：调离一线岗位】
小姑娘哭了。黑衣人把她带到一边。
检测继续。有人过，有人不过。不过的人里，有个暴躁的程序员砸了键盘，下一秒就被黑衣人按倒在地，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死寂。只有检测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不过关者的抽泣。
轮到陈默的部门。
王海第一个上，昂首挺胸走进去。屏幕显示：
【适配性：B级】
【状态：外力植入（稳定性中）】
【建议：观察使用】
王海得意地瞥了眼陈默。
然后是林小雨，实习生。她肩膀还缠着绷带——昨晚的伤。她走进门时腿在抖。
屏幕跳动：
【适配性：A级】
【状态：特殊体质（创伤激活）】
【建议：重点培养】
林晚秋多看了她一眼。
终于轮到陈默。
他走向检测门时，感觉到无数目光。王海的冷笑，林小雨的担忧，其他同事的好奇。
还有林晚秋的注视。
他走进门。
蓝光扫过身体的瞬间，系统弹窗了：
【检测到深度扫描协议】
【类型：灵魂本质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