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等级:高】
【建议:启动伪装模块(剩余次数:2/3)】
陈默启动伪装。
蓝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像失控的股票曲线。林晚秋站起身,走近查看。
“停。”她说。
蓝光停了。但屏幕还是一片乱码。
“重启扫描。”林晚秋下令。
设备重启。蓝光再次笼罩陈默。这次系统警告更急:
【伪装即将被穿透】
【是否启用紧急方案?】
陈默选了【是】。
他不知道紧急方案是什么——系统没说明。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个地方,“打开”了。
像一扇从未发现的门被推开。门后涌出陌生的力量,混浊,庞大,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
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跳出红色大字:
【适配性:ERROR】
【状态:规则异常体】
【风险等级:SSS】
【建议:立即收容】
会议室炸了锅。
人们往后退,像躲避瘟疫。黑衣人瞬间围上来,四把枪指着陈默的头。
林晚秋抬手,制止了他们。
她走到陈默面前,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三年前那个牌子,柑橘调。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冷漠,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痛苦的东西。
“陈默,”她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果然……”
她没说完。
但她的手动了——借着平板电脑的遮挡,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塞过来一样东西。
冰凉,坚硬,玉佩。
“解释。”她退后一步,声音恢复公事公办,“为什么你的检测结果异常?”
陈默握紧玉佩,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不知道。机器坏了吧。”
“机器没坏。”林晚秋转身,对黑衣人说,“带他去隔离室。我要亲自审问。”
黑衣人上前扣住陈默的手臂。
“等等。”王海突然出声,“林特使,陈默是我们部门核心员工,项目还在关键期,您看能不能……”
“不能。”林晚秋打断他,“王经理,你也有问题。你的灵力来源不干净——今晚之前,写份报告给我。写不清楚,你跟他一起进去。”
王海闭嘴了。
陈默被带出会议室。经过林晚秋身边时,他听见她极轻的一句话:
“玉佩贴胸口,能屏蔽三小时扫描。”
他没回头。
隔离室在地下三层。没有窗户,四面白墙,只有一张桌两把椅。黑衣人把他铐在椅子上,出去了。
陈默等了十分钟。
门开了。林晚秋一个人走进来,关上门,反锁。
她站在桌对面,看着他。这次没掩饰了——她眼睛里全是疲惫,还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陈默,”她说,“你为什么要觉醒?”
陈默没回答。他反问:“你为什么活着?”
林晚秋笑了,笑得比哭难看。她摘下左手那枚银戒指,放在桌上:“三年前,我被选为‘容器’。死亡是仪式的一部分。现在仪式完成,我活了——但不是我。”
“什么意思?”
“林晚秋死了。”她一字一句,“现在用这具身体的,是天宇集团制造的‘工具’。有她的记忆,没她的感情。有她的脸,没她的灵魂。”
她顿了顿:“除了这一刻。我用了点手段,暂时压住了‘工具’的协议。但只有十分钟。”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他在找,找那个他认识的林晚秋——爱笑,怕黑,吃火锅一定要加很多蒜泥的女孩。
他找到了,在很深的地方,像沉在海底的光。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逃。”她说,“天宇集团在找‘漏洞之子’。他们以为那是拯救世界的关键,但我知道——那是毁灭的开始。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父亲。”林晚秋说,“陈守正,二十年前最年轻的监天司执事。他发现了漏洞的真相,然后‘被意外’。他死前,把最后的研究成果封进了你的基因里——你是活体钥匙。”
陈默想起父亲。温和的男人,数学老师,喜欢养花。死于车祸,和母亲一起。
“玉佩是我从档案室偷的。”林晚秋继续说,“里面封了三道‘遁空符’,捏碎就能传送。但只能用一次,目的地随机。现在就用,立刻。”
陈默没动:“你怎么办?”
“我?”林晚秋又笑了,“我已经死了,陈默。现在这个,只是赝品。赝品的任务,就是确保真品活下去。”
她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工具协议’重启,我会亲手把你交给天宇集团。所以,你最高跟我走。”
陈默拿起玉佩。温润的玉石,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
“还有件事。”林晚秋说,“如果你见到一个叫‘赵三卦’的人,告诉他——他姐姐还活着,在‘烛龙’手里。这是我还他的人情。”
时间到了。
她眼里的光暗下去。悲伤褪去,换上冰冷的机械感。她退后一步,按下墙上的呼叫铃。
“犯人试图反抗。”她对着麦克风说,“申请强制收容程序。”
门开了,黑衣人冲进来。
陈默捏碎了玉佩。
光吞没了他。
最后一眼,他看见林晚秋转身离开,背影笔直,一次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