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结束的瞬间,陈默摔在水泥地上。
他抬起头——城西土地庙,到了。破败的小庙,香火早断了,神像斑驳看不清脸。晨光从破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庙里有人。
环卫工老人坐在供桌边的破蒲团上,正用小刀削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垂到地上。他削完,把苹果切成两半,递一半过来。
“吃了。”老人说,“遁空符伤元气。”
陈默接过,咬了一口。甜的。
“林丫头给的符?”老人问。
陈默点头。
“她还算有良心。”老人自己也吃苹果,“三年前我救过她一次,她欠我条命。现在还了。”
陈默吃完苹果,感觉虚脱感好了些。他看老人头顶——标签还是血红的【???】,但多了行小字:【当前情绪:忧虑】。
“你认识我父母。”陈默说。
不是问句。
老人削苹果的手停了一瞬。刀锋在晨光里反光。
“陈守正,苏文秀。”老人念这两个名字,像念咒,“监天司最后一代执事,最好的两个学生。也是……最傻的两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过来。
是个老式磁带,塑料壳裂了缝。
“二十年前,你父母死的那个晚上,监天司总部的监控备份。”老人说,“我看过。你也该看看。”
陈默握紧磁带:“他们怎么死的?”
“看完了自己判断。”老人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我得走了。监察者十分钟内会搜到这里——林丫头给你的玉佩能屏蔽扫描,但屏蔽不了嗅觉。他们带狗了。”
“什么狗?”
“不是真狗。”老人走到庙门口,回头,“是‘规则猎犬’,能闻见漏洞的味道。你身上漏洞太多,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他顿了顿:“磁带用老式录音机放。城西旧货市场,第三排摊子,找姓胡的摊主。就说‘老钟让你来的’,他会给你机器。”
老人走了。
陈默在庙里坐了五分钟,然后起身往旧货市场赶。
市场刚开市,摊主们打着哈欠摆货。第三排果然有个卖旧电器的摊子,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秃顶男人。
“胡老板?”陈默问。
男人抬头,眼神警惕:“买什么?”
“老钟让我来的。”
男人脸色变了。他左右看看,从摊子底下摸出个砖头大小的录音机,索尼牌,八十年代的货色。
“一百。”他说。
陈默付钱,拿机器,快步离开。
他在附近找了家破旅馆,开钟点房。房间有霉味,墙纸剥落,但便宜,不用身份证。
锁好门,拉上窗帘。
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沙沙声,然后有人说话——
“守正,数据不对。”女人的声音,年轻,急切,“周期在加速,不是五百年,是三百年……不,两百七十年!”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这是他母亲苏文秀的声音。记忆里很模糊的声音。
“文秀,冷静。”男人的声音,沉稳些,“重新算一遍。”
“我算了三遍!”母亲声音里带着哭腔,“而且峰值不对……这次爆发会撕开主封印。到时候出来的不是小裂缝,是……是‘门’。”
沉默。
然后是父亲的声音:“监天司必须知道。”
“他们不会信的!”母亲喊,“长老们只会说我们危言耸听!守正,我们得自己准备——”
“准备什么?”第三个声音插进来。
磁带有杂音,但陈默听得出——是年轻些的“烛龙”,天宇集团董事长的声音。
“师兄。”父亲说,“你怎么……”
“我怎么进来的?”烛龙笑了,“守正,你还是太天真。监天司早就不是从前的监天司了。长老们和‘上面’达成了协议——这次封印松开,不补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灵气复苏不是意外,是计划。”烛龙说,“人类被困在这个星球太久了。‘上面’答应,只要配合,就给一部分人……进化钥匙。”
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疯了……封印后面是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烛龙平静地说,“所以才要打开。恐惧源于未知,力量也是。守正,文秀,加入我们。你们的天赋不该浪费在守着一扇破门上。”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抱歉了。”
打斗声。惨叫声。磁带有十几秒全是噪音,然后——
“跑!”父亲在喊,“文秀,带数据跑!找老钟——”
一声闷响。
母亲在哭:“守正!”
“走!”父亲吼,“告诉默默……别走这条路……别觉醒……”
枪声。
三声。
磁带戛然而止。
房间里只有录音机空转的沙沙声。
陈默坐在床上,没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呼吸。耳朵里还在响那三声枪响,砰,砰,砰。
原来是这样死的。
不是车祸。是灭口。
他关掉录音机,拔出磁带,掰碎,扔进马桶冲走。然后他洗脸,冷水拍在脸上,才感觉活过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