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地下三层，应急灯光惨白。
陈默站在通风管道检修口前，林晚秋已经离开了——她说去“争取时间”，但陈默知道，她是去准备退路。天宇集团不会把宝全押在他身上。
检修口里面黑得看不见底。有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铁锈味、霉味，还有别的——某种甜腻的腥气，像腐败的水果。
“就你一个人？”
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默转头。赵三卦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是那身破道袍，但换了双登山鞋。他身后跟着苏小婉，医学生背着个急救包，脸色比昨天更苍白。
“你们怎么进来的？”陈默问。
“地下管网四通八达。”赵三卦咧嘴笑，露出那颗金牙，“老本行了。再说，监察者封了地面，没封地下——他们不敢。”
“不敢？”
“这底下有东西。”苏小婉开口，声音很轻，“监察者知道。他们设了警戒线，但不敢下来清剿。据说……下去的人，没几个能上来。”
陈默看她。女孩肩膀的伤换了新绷带，但渗血更多了。她头顶标签显示：
【状态：芯片活跃期（疼痛加剧）】
【警告：强制抑制将导致神经损伤】
“你可以不用来。”陈默说。
苏小婉摇头：“我查了资料。这栋楼1978年建成，但地基是1942年日本人挖的防空洞改的。防空洞下面还有东西——更老的，可能明清时期，甚至更早。”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是考古教授。”苏小婉说，“他研究过这一带。三年前他失踪前，最后的研究课题就是‘城区地下祭祀遗址分布’。这栋楼的位置……正好在一个遗址正上方。”
陈默和赵三卦对视一眼。
“走吧。”赵三卦率先钻进检修口，“时间不等人。我感觉到……下面的‘呼吸’越来越急了。”
管道垂直向下，有生锈的梯子。爬了大概五层楼深，脚踩到实地。是个宽敞的下水道主通道，拱顶，砖砌，民国时期的工艺。
手电光扫过墙面。砖缝里有东西在发光——微弱的荧光绿，像夜光涂料。
“灵能残留。”赵三卦蹲下，用手指抹了一点，搓搓，“浓度很高。最近有人在这里……施术？不对，是泄漏。”
通道往前延伸，深不见底。寂静中，确实能听见声音——不是声音，是某种震动，从脚下传来，规律得像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这边。”苏小婉指向左侧岔路，“结构图显示那边是防空洞核心区。”
岔路更窄，要弯腰才能进。走了大概五十米，空间豁然开朗——
是个圆形大厅，直径至少三十米。中央有个水泥台，台子上立着根石柱，柱身刻满符文。但石柱从中间裂开了，裂缝里渗出发光的液体，流到地上，积成一片荧光水洼。
水洼在动。
像有生命一样起伏、蠕动。水面浮起气泡，气泡炸开，释放出淡金色的雾气。
“规则碎片液化。”陈默的系统弹出提示，“高浓度灵力泄漏点。建议远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洼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站”起来——液体凝聚成形，三米高，人形，但没五官，全身是流动的水泥色。它迈步，地面震动。
“水泥怪？”赵三卦往后退，“这玩意儿物理攻击没用！”
怪物抬手。手臂拉长，像橡皮筋射来，直取陈默面门。
陈默侧身躲开。水泥手臂砸在墙上，砖石崩裂。手臂缩回，墙上留下个窟窿。
“分散！”陈默喊。
赵三卦掏出罗盘，念咒。罗盘指针疯转，射出金光打在怪物身上——没用，金光直接穿过去，像打在水里。
苏小婉从急救包掏出个注射器，冲向怪物侧面。她动作很快，但怪物更快——另一条手臂横扫，把她抽飞出去。女孩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陈默调出系统扫描：
【目标：规则碎片聚合体（液态）】
【特性：物理免疫，灵能部分吸收】
【核心位置：胸腔正中】
【弱点：需同时破坏核心与外部链接】
同时？怎么同时？
怪物转向陈默，双臂齐出，封死左右退路。陈默就地一滚，水泥手臂擦过后背，火辣辣地疼。
“陈默！”苏小婉爬起来，嘴角有血，“它怕低温！我父亲笔记里写过——液态规则碎片在低温下会固化！”
低温？哪儿来的——
陈默看向赵三卦：“你能降温度吗？”
“我？”赵三卦苦笑，“我是言灵师，不是冰箱！”
“那就创造低温！”陈默躲过又一击，“用言灵！说什么都行！”
赵三卦咬牙。他收起罗盘，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然后吼出来：
“我说——此地当为极北寒渊！”
言灵出口的瞬间，他脸色刷白，鼻孔流血。但有效果——大厅温度骤降，哈气成霜。墙面结冰，水洼表面开始凝固。
怪物动作变慢。流动的身体表面出现冰晶。
“就是现在！”陈默冲向怪物。
系统提示：【检测到核心暴露窗口：3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