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下不是密道，是屠宰场。
陈默刚落地就踩到了东西——骨头。人类的，细小，属于孩子。手电光照亮四周：这是个天然溶洞，但墙壁上嵌着铁笼，笼门大开，里面铺着发霉的稻草。
赵三卦跟着滑下来，看到骨头时脸色发白：“这地方……是处理失败品的。”
“什么失败品？”陈默问。
“实验失败的孩子。”赵三卦蹲下检查骨头，“骨头发黑，灵能反噬的痕迹。他们在这儿……处理掉。”
陈默抱紧苏小婉。女孩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芯片的警报声停了，但系统提示：【追踪信号仍在发射，强度：B+级】。
“能屏蔽吗？”陈默问系统。
【需消耗1.5单位灵力，持续效果30分钟】
【当前灵力：1.7/10】
“屏蔽。”
苏小婉体内的信号暂时消失。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拖延——猎犬小队有别的追踪方式。
溶洞有两条岔路。左边有新鲜脚印，右边有风声——说明通往外边。
“走右边。”陈默说。
三人刚进右边通道，就听见后方传来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很多——至少五个人。
猎犬到了。
陈默加速。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腰通过。苏小婉醒过来，虚弱地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说话，保存体力。”
“陈默，”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我是个失败品。”
“什么？”
“基因飞升计划。”苏小婉闭上眼睛，“我父亲研究的项目……用基因编辑技术让普通人觉醒。我是第一批实验体之一。我哥哥是第二批。”
陈默脚步不停：“然后呢？”
“失败了。”苏小婉笑，笑得比哭难看，“我的基因链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所以他们给我装了芯片——不是治疗，是监控。如果我失控，芯片会自毁，连我一起。”
赵三卦在后面骂：“天宇那帮畜生！”
“但他们留着我，”苏小婉继续说，“因为我哥哥成功了。他成了完美的‘钥匙’。他们用我来控制他——如果他不听话，他们就杀了我。”
通道前方出现光亮。出口。
陈默冲出去——是个废弃的地铁隧道，铁轨锈蚀，墙上有涂鸦。远处有滴水声，回声很长。
“往哪走？”赵三卦问。
陈默还没回答，隧道两端同时亮起探照灯。白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灯下站着人。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都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戴战术目镜，手里端着枪——不是子弹枪，枪口泛着蓝光，是灵能武器。
正前方，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短发，眉眼和苏小婉有七分像。他穿着同样的作战服，但没戴目镜，眼睛很冷，像冻住的湖。
苏小婉僵住了：“哥……哥？”
苏明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7号实验体苏小婉，确认目标。请配合回收，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回收？”苏小婉声音发抖，“你要……抓我回去？”
“这是命令。”苏明说，“父亲和母亲在天宇的监护下生活得很好。只要你配合，他们可以继续‘很好’。”
陈默听懂了。人质。苏小婉的父母被软禁了。
赵三卦插话：“喂，小子，她是你亲妹妹！”
苏明转头看他：“赵三卦，言灵师，有三次违规记录。建议你保持沉默，否则按《异常管理条例》，我可现场击毙。”
他说话时，其他五个猎犬成员已经围上来，枪口锁定三人。
陈默放下苏小婉，挡在她面前：“你要带她走，先过我这一关。”
苏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但很快消失。“陈默，规则异常体。你很特别，但不是无敌。”
他抬手。
五把枪同时开火。不是子弹，是蓝色的能量束，速度极快。陈默展开灵力护盾——刚学的技巧，还不熟练。
能量束打在护盾上，涟漪荡漾。护盾在削弱。
“陈默，你的灵力最多撑三十秒。”苏明平静地说，“三十秒后，护盾碎，你会死。或者，你现在让开，我只带走我妹妹。”
苏小婉抓住陈默的胳膊：“别管我……你走……”
“不行。”陈默咬牙坚持。
护盾开始出现裂纹。灵力在疯狂消耗：1.2、0.9、0.6……
还剩0.3单位时，苏明突然抬手：“停火。”
能量束停了。
苏明走过来，隔着即将破碎的护盾看着陈默：“你为什么要保护她？你们才认识几天。”
“因为她是人。”陈默说，“不是实验体，不是失败品，是人。”
苏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做了个手势，让手下退后。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一把枪——真枪，装实弹的。他退掉弹夹，检查，又装上，然后绕过护盾，走到苏小婉面前。
他把枪塞进她手里。
“妹妹，”他说，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但温度里全是痛苦，“听着。天宇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带回你，要么杀了你。带回你，你会被拆解研究，死得很慢。杀了你，父母能活，我能活，你会死得痛快一点。”
苏小婉握枪的手在抖。
“现在我把选择权给你。”苏明退后一步，“要么你开枪打死自己，我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交差。要么……”
他从另一个枪套拔出第二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要么我打死自己，让任务失败。但那样的话，父母会死，你也会被其他猎犬追杀，死得更惨。”
他看着妹妹，眼睛红了：“选吧。妹妹，选一个。”
隧道里死寂。只有滴水声，嗒，嗒，嗒。
苏小婉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着哥哥对着自己的枪。她嘴唇哆嗦，眼泪流下来，但没出声。
陈默想动，但苏明的五个手下同时抬枪对准他。赵三卦也被控制住了。
“哥……”苏小婉终于开口，“爸爸和妈妈……真的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