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裂缝的另一边，是雨夜。
陈默抱着苏小婉摔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赵三卦跟着滚出来。身后裂缝闪烁几下，消失不见。雨很大，砸在身上生疼。
这里是三年前的城市，街景熟悉又陌生——对面那家便利店还没改成药店，路灯还是老式的黄光。
苏小婉在陈默怀里动了动，睁开眼：“这是……哪儿？”
“三年前。”陈默扶她站起来，“你哥还没成为猎犬的时候。”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急停，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冲下来——是苏明，但不一样。这时的他还没穿作战服，而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脸上没有后来的冰冷，只有焦急。
他跑向街对面的一栋建筑：天宇集团生物研究所。
“跟上。”陈默说。
三人跟到研究所后门。苏明用门禁卡刷开侧门，闪身进去。陈默等人趁门没关严，溜了进去。
走廊空荡，只有应急灯亮着。苏明直奔地下室，脚步匆匆，甚至没注意身后有人。
地下室门开着，里面是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等在门口，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苏小婉倒吸一口冷气：“王教授……我爸的同事。”
王教授递给苏明一份文件：“苏明，最后确认一次。自愿参与‘基因飞升’计划，接受改造，成为‘钥匙’。过程中可能出现不可逆身体变化，甚至死亡。明白吗？”
苏明看都没看就签字：“明白。只要你们治好我妹妹。”
“你妹妹的情况很复杂，”王教授推了推眼镜，“但只要你成功，我们会用最好的技术救她。”
谎言。
陈默看着苏小婉——女孩死死捂住嘴，眼泪往下掉。她知道，三年后自己还是那副鬼样子，芯片还在体内。
苏明进了实验室。玻璃墙外，陈默三人躲在阴影里看着。
实验开始。苏明躺进透明舱，液体注入。他一开始还平静，但随着液体变成淡金色，他的表情扭曲了。
“啊——！”惨叫，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苏明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下凸起，像有虫子在爬。他挣扎，但被固定带锁住。眼睛充血，嘴里冒出血泡。
“哥……”苏小婉想冲出去，被陈默按住。
“不能改变过去，”陈默低声说，“会引发时间悖论。”
“可是他在受苦！”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一切更糟。”
实验室里，苏明的惨叫停了。他瘫在舱里，眼神空洞。王教授凑近观察，满意点头：“第一阶段成功。意识连接建立。”
他按下一个按钮。
苏明突然睁眼，眼睛变成全黑。他开口，声音重叠——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古老、沙哑的声音：“门……开了……”
“很好。”王教授记录，“现在进行意识覆盖测试。”
陈默看不下去了。他拉着苏小婉和赵三卦离开地下室。
回到走廊，苏小婉瘫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发抖：“我都不知道……他是为了我才……”
“现在你知道了。”陈默蹲下看她，“但你哥后来给了你选择。他本可以强行抓你回去，但他没有。”
“那是因为他愧疚——”
“不。”陈默摇头，“因为他爱你。哪怕被控制了，哪怕成了猎犬，他还是选择把枪给你。”
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
赵三卦突然说：“咱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时间裂缝不稳定，随时可能把我们弹回去——或者扔到更早的时间点。”
“那就回去。”陈默站起来，“回我们的时间线。”
“怎么回去？”
陈默看向走廊深处。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锚点，来源：苏明身上的控制芯片。芯片与当前时间线绑定，破坏芯片可能导致时间流重置】。
“要回去，得破坏你哥的芯片。”陈默对苏小婉说。
“可那会害死他——”
“不会。”陈默调出系统分析，“芯片是三年后植入的。三年前的他身上只有初始植入体。破坏它，只会让他暂时失去连接，不会死。”
“但实验会失败。”苏小婉说，“他成不了‘钥匙’，那我的病……”
“你的病本来就没治好。”陈默实话实说，“芯片是监控，不是治疗。你哥被骗了。”
苏小婉沉默了很久。雨水在窗玻璃上划出道道水痕。
“好。”她终于说，“但我要亲自去。”
“太危险。”
“那是我哥。”苏小婉站起来，眼神坚定，“我必须面对他。”
陈默看着她，想起隧道里她开枪打天花板的样子——那不是一个失败品该有的勇气。
“走吧。”
三人重返地下室。实验还在继续，苏明已经被移出舱体，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王教授正在调试设备：“准备第二阶段，深度意识融合——”
门被踹开。
陈默冲进去，直扑控制台。赵三卦紧随其后，甩出一把符纸——假的，但能唬人。
“什么人？！”王教授惊呼。
苏明抬头，看到苏小婉时，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妹……妹？”
“哥！”苏小婉跑向他。
但苏明突然抱头惨叫：“不……不能靠近……危险……”
他的皮肤下，那些凸起开始发光。黑色纹路从脖子蔓延到脸上。他的眼睛彻底变黑，嘴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控制芯片在强制激活。
“退后！”陈默把苏小婉拉到身后。
苏明站起来，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他伸手抓向苏小婉，手指关节扭曲变形，长出黑色尖刺。
陈默挡在中间，挨了一抓——胸口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哥！停下！”苏小婉哭喊。
苏明停了一瞬。眼睛里黑色褪去一点，露出原本的瞳孔。他看着妹妹，嘴唇哆嗦：“小婉……跑……”
然后黑色再次覆盖。
陈默调出系统扫描：【目标体内控制芯片激活度92%。唯一弱点：芯片核心过热，需用低温冲击】。
低温？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