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带的路不是往孤儿院，是往反方向——城北污水处理厂。
“你确定？”赵三卦喘着气问，“图纸上明明标的是孤儿院地下……”
“那是入口之一。”白夜边跑边说，“但被监察者守死了。这里是备用入口——二十年前建的紧急通道，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是设计师。”白夜推开一扇生锈的铁栅栏，“他是陈守正教授的助手。通道设计图是他画的，临终前告诉了我。”
栅栏后是深井，有梯子往下。深不见底。
苏小婉扶着苏明——哥哥虽然醒了，但虚弱得需要搀扶。陈默打头阵，先下。
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响。下了大概五层楼深，脚踩到实地。是个狭小的管道间，有扇密封门。
白夜输入密码。门开了，涌出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消毒水和某种金属混合的气味，保存得很好的实验室特有的气味。
门后是条白色走廊，灯光自动亮起。墙壁是某种合金，地面一尘不染。走廊两侧有玻璃隔间，里面放着仪器，蒙着防尘布。
“这里……一直有人维护？”陈默问。
“自动系统。”白夜说，“能源来自地热，能维持一百年。跟我来，主控室在最里面。”
他们沿着走廊走。经过的玻璃隔间里，陈默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和他掌心金纹相似的图案，刻在金属板上。还有培养罐，里面空着，但标签还在：“样本01-07”。
第七个隔间不同。玻璃碎了，地上有干涸的黑色污渍，像血迹。墙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
“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东西——陈守正，2003.11.7”
是父亲的字迹。陈默认得。
主控室的门需要双重验证：指纹加密码。白夜把陈默推过去：“用你的手。”
“我？”
“你是他儿子，基因有部分相似。试试。”
陈默把手按在扫描仪上。红光扫过，嘀一声——通过了。密码是白夜输的：041527。
门滑开。
主控室很大，三面墙都是屏幕，虽然关了，但控制台还亮着待机灯。中央有个金属台，台上放着一本厚重的日志，皮质封面，已经发黄。
陈默走过去，翻开。
第一页是项目简介：
【‘门’计划：维度接引实验】
【目标：与高维存在‘月神’建立连接】
【原理：利用七个灵力共振点（七星阵）打开稳定通道】
【时间：2003年10月-11月】
【负责人：陈守正】
【参与者：苏文秀（妻子）、李素琴（技术员）、钟建国（安全主管）……】
钟建国——环卫工老人。
陈默继续翻。
实验日志很详细，每天都有记录。开始很顺利，他们成功打开了微小的裂缝，检测到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能量波动。
然后到了11月7日。
那天的日志字迹很乱：
【11月7日，21:30】
裂缝稳定扩大至直径1.2米。检测到明确意识信号——‘月神’在回应。
【22:15】
尝试进行初步意识接触。使用灵媒容器：编号07（女性，3个月大，灵力适配度91%）。
【23:07】
接触成功。但……不对劲。
月神的意识不是我们想象的高等智慧。是……饥饿。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饥饿。
它在吞噬容器的生命力。
【23:42】
容器崩溃。实验中止。但裂缝关不上了。
月神的一部分意识残片留在了这边，附着在崩溃的容器上。
【00:15】
我们犯了大错。
容器还活着——勉强活着。但里面装着的已经不是那个女婴。
是月神的碎片。
【01:30】
烛龙（天宇代表）要求带走容器。我拒绝了。
他要杀了孩子。说这是清除污染。
我不能允许。
【03:00】
我带着容器逃了。文秀留下断后。
如果我回不来，看到这本日志的人——
记住：月神不是神，是灾厄。
裂缝必须永远关闭。
而那个孩子……给她一个正常的人生。
——陈守正，绝笔】
日志到这里结束。
后面贴着一张照片。黑白，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陈守正）抱着个襁褓中的女婴，站在实验室里。男人表情凝重，女婴在哭。
陈默盯着女婴的脸。
虽然只有几个月大，但眉眼间……像林晚秋。
不，就是林晚秋。
“所以，”苏小婉轻声说，“林晚秋就是那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