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孤儿院的路上,白夜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盯着胸口的金色印记——它在微微发烫,像有个小心脏在皮肤下跳动。
后座,苏小婉照顾着虚弱的苏明,赵三卦在检查他的宝贝罗盘。
车开得很快,但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紧绷的东西,像拉满的弓弦。
是白夜先开口的:“陈默,你知道监天司到底是什么吗?”
陈默摇头。
“不是官方组织。”白夜打了把方向盘,拐进小巷,“比官方更古老。传说唐朝就有了,最初是钦天监下属的一个秘密部门,负责观测‘天象异常’——其实就是维度裂缝。”
“裂缝一直存在?”
“一直存在。”白夜说,“只是以前很少,几百年才开一次。监天司的任务就是监控、记录、在必要时修补。他们掌握着古老的技术,有些到现在都解释不清。”
车驶出小巷,上了主干道。下午的阳光刺眼。
“二十年前,监天司内部出现了分裂。”白夜继续说,“一部分人认为裂缝是危险,必须全部封死。另一部分人觉得裂缝是机会——能让我们接触到更高维度的文明,获得进化的钥匙。”
“后者赢了?”
“没有赢。”白夜声音低沉,“是叛变。以‘烛龙’为首的一批人,暗中联系了刚成立的天宇集团,提供了监天司积累几百年的裂缝数据。条件是天宇资助他们进行‘门’计划,打开稳定的维度通道。”
陈默想起那颗心脏,想起记忆里年轻时的烛龙。
“钟建国——就是那个环卫工老人——他是监天司的老成员,属于保守派。”白夜说,“他反对计划,但阻止不了。所以二十年前那天,他选择救走林晚秋,叛逃了。”
“后来呢?”
“后来监天司名存实亡。保守派要么被杀,要么隐姓埋名。激进派大部分加入了天宇集团,成了现在的‘技术顾问’。”白夜看了眼后视镜,“你父亲陈守正,是少数中立派。他想用科学方法研究裂缝,找到和平利用的方式,结果……”
结果悲剧了。
车突然急刹。
前方路口设了路障,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查车。不是交警——制服胸口有眼睛和剑的徽章。
监察者。
“绕路。”陈默说。
白夜倒车,拐进另一条街。但这条街尽头也有路障。
“他们在包围这片区域。”赵三卦趴车窗上看,“是针对我们的?”
“是针对所有异常灵能反应。”白夜调出手机地图,上面显示着几个红点,“监察者布下了‘天罗地网’——大型灵能探测结界,覆盖了整个城南。我们一进入就会被发现。”
陈默看向胸口的印记。它在发烫,发着微弱的金光。
“是我的问题。”他说,“神格融合后,我的灵能波动太强,像黑夜里的灯塔。”
“那怎么办?”苏小婉问,“步行?”
“步行更慢。”白夜思考了几秒,突然说,“有个人也许能帮我们——钟建国。他在这里躲了二十年,肯定知道隐蔽的路线。”
“怎么联系他?”
白夜没说话,只是按了按喇叭——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半分钟后,路边垃圾桶后面钻出个人。真是钟建国,还是那身环卫工装,推着垃圾车。
他走到车边,敲敲车窗。陈默降下车窗。
“小子,你惹大麻烦了。”钟建国看了眼他胸口,眼神复杂,“神格都敢吞,比你爹还疯。”
“你能带我们去孤儿院吗?”陈默直接问。
钟建国沉默。他看看车里的其他人,最后目光停在白夜脸上:“白小子,你确定要掺和到底?你会死的。”
“我已经死了。”白夜说,“现在是数字生命,死了也就是数据清空。”
“行。”钟建国拉开车门,挤进后座,“开车,往右拐,第三个巷口进去。”
车按照他的指引走。路线很绕,专挑小巷、地下通道、甚至穿过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但确实避开了所有路障。
路上,钟建国说了更多。
“监天司鼎盛时期有三百多人,分散在全国。”他说,“我们不只是修补裂缝,还研究从裂缝里漏出来的东西——规则碎片、异维度物质、偶尔还有……活物。”
“活物?”
“很少,但有过。”钟建国表情严肃,“1923年,甘肃某个裂缝里爬出来个东西,长得像人但不是人。它杀了半个村子,最后是七个监天司成员用命才封回去。”
他顿了顿:“所以我才反对‘门’计划。裂缝背后不全是好东西,更多是要命的玩意儿。”
车开进一条隧道。钟建国让白夜关灯,摸黑开。
黑暗中,他的声音更清晰:“烛龙那家伙,本名叫秦岳。他是监天司百年一遇的天才,三十岁就当上了执事。但他太急了,总觉得人类被困在这个维度是耻辱,非要打开门,去‘更高级’的世界。”
“然后呢?”
“然后他找到了天宇集团的前身——一个跨国科技公司的秘密项目组。双方一拍即合。”钟建国冷笑,“天宇提供资金和技术,烛龙提供数据和古老秘法。他们选了个最稳定的裂缝,就是二十年前那个,开始实验。”
隧道尽头有光。车开出去,是一片废弃的物流园区。孤儿院就在园区后面,已经能看见楼顶。
钟建国让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