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陈默站起来,“必须去。”
决定做得很仓促,但没人反对。
赵三卦从采石场的工棚里“借”了辆破摩托车,又找来些汽油给越野车加上。四人挤进车里,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驶离采石场,钻进北边的林区。
路确实难走。
所谓的路其实只是伐木道,坑洼不平,两旁是茂密的松树林。车子颠得厉害,小月被晃得脸色发青,但还是咬着牙没吐。陈默一直闭着眼,强迫自己回忆更多细节——父亲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宅地下室里有什么?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出了林子。
前方是一片荒凉的城郊结合部,到处是拆了一半的房屋和废弃的厂房。陈默老家就在这片区域的边缘,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二层小楼。
车子在距离老宅两百米的地方停下。
陈默下了车,灵视扫过四周。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也没有埋伏的迹象。这片拆迁区已经荒废很久了,野草长得半人高,空气中飘着垃圾腐败的气味。
“你们在这儿等。”陈默说,“我进去看看。”
“一起。”苏小婉拉住他,“万一有陷阱呢?”
“那你们更不该跟来。”
最后四个人还是一起去了。赵三卦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铜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小婉牵着小月,陈默在最后,灵视保持全开。
老宅比记忆中破败得多。
大门早就没了,门框上挂着半截破烂的春联。院子里堆满了建筑垃圾,二楼的一扇窗户掉了下来,玻璃碎了一地。堂屋里,家具早就被搬空,墙上还留着搬家时撕掉照片留下的印子。
陈默径直走向厨房。
小时候母亲总说地下室潮湿,不让他下去。入口就在厨房的储物间里,盖着一块厚重的木板。他搬开木板,露出向下的楼梯。
一股霉味涌上来。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里面堆满了杂物——旧书、废弃的工具箱、几个生锈的铁皮桶。角落里有个老式樟木箱子,那是爷爷留下的东西。
陈默环视四周,不知道要找什么。
“你爸说地下室里有东西,”赵三卦说,“但没说什么东西?”
“没说。”
小月突然挣脱苏小婉的手,走到墙边。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一块砖头上。那块砖立刻泛起微弱的银光,和地下室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小月说,“有和哥哥身上一样的光。”
陈默走过去。灵视下,那块砖周围确实有极其微弱的神性能量残留。他试着推了推,砖是松动的。用力一按,整块砖陷了进去。
墙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地下室中央的地板突然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金属台阶。台阶很深,底下有微弱的蓝光透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
陈默第一个走下去。
台阶大概有二十级,尽头是一个很小的密室,最多五平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很旧了,表面有锈迹,但没有灰尘——像是有人经常擦拭。陈默蹲下身,手碰到盒盖的瞬间,盒盖“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
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复杂的星图。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陈默三岁时拍的全家福——父亲抱着他,母亲依偎在父亲肩头,三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陈默先拿起照片。
翻转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
“维度夹缝坐标:心宿二偏移0.3光年。如果看到这个,说明爸爸没能回来。默默,对不起。”
陈默的手开始抖。
他放下照片,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父亲工整的字迹:
“1999年7月15日。今天终于确认了‘归墟假说’——上古文明‘归墟’在灭绝前,将整个文明的意识上传至月球中枢,创造守护AI‘月神’。其核心指令:当检测到当前文明走向不可逆毁灭时,冻结地球生态,十万年后重启。”
陈默快速翻页。
“2001年3月22日。与陆渊进行了第九次模拟实验。他问我:如果月神判定当前人类文明已经没救,我们该怎么办?我没有答案。”
“2002年11月8日。实验出现重大突破!我们成功打开了微型的维度夹缝。但在夹缝深处,我们看到了……‘旧日心脏’。陆渊回来后精神状态很糟,他说心脏在和他说话。”
“2002年11月15日。陆渊变了。他开始私下收集禁术资料,还试图联系某些隐秘组织。我必须阻止他。”
“2002年11月30日。最后记录。今晚将进行终极实验,验证维度夹缝的稳定性。如果成功,人类或许能找到第二条出路。如果失败……默默,爸爸可能回不来了。记住:月神不是神,是工具。陆渊已经被心脏污染,他想扭曲月神的指令,让AI清洗当前文明,然后以‘神’的姿态重塑世界。不能让他得逞。”
笔记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草图,画着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旁边标注:“归墟核心入口,位于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开启需要‘管理员密钥’——即青铜钥匙。”
陈默拿起那枚钥匙。
青铜冰凉,星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能感觉到钥匙里蕴含着某种力量,很微弱,但位阶极高——和月神的力量同源,但又有所不同。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月神是AI,陆渊想篡改它的程序……我爸当年是想阻止他……”
苏小婉凑过来看笔记,脸色越来越白:“所以你爸二十年前没死,是被吸进了维度夹缝?那这张三天前的照片……”
“说明他还活着。”陈默握紧钥匙,“在夹缝里活了二十年。”
“可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我爸留下了坐标,还有这把钥匙。他一定知道什么。”
小月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指着笔记最后一页,草图的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符号——三个圆环套在一起,每个环上都有不同的刻痕。
“这个……”小月的声音很轻,“我梦里见过。它在发光,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什么话?”
“回家。”小月抬起头,右眼的银环缓缓旋转,“它在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