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的尖叫让他分神。
一个拾荒者趁机绕到侧面,抡起铁锤砸向小月的脑袋。苏小婉想挡,但来不及了。
就在那一瞬间,小月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炸开。
不是刺眼的那种炸开,是柔和的、月光般的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屏障,把苏小婉和她自己罩在里面。铁锤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被弹开。
但屏障有问题。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银色的斑块,像霉菌一样快速蔓延。而且那些斑块在往外“滴落”——银色的光点落在地上,周围的野草立刻枯萎、结晶化。
“神性污染……”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小月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造成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我……我没想……”
“没事!”苏小婉抱住她,“你保护了我们!”
但拾荒者们也被吓到了。他们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那个发光的屏障和地上结晶化的野草。
疤脸这时候也追了过来。他看到这一幕,独眼里的贪婪变成了狂喜:
“妈的……老子没看错!你们是天宇通缉的那伙人!那个女孩……值五百万!五百万啊弟兄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拾荒者们眼红了。五百万,够他们所有人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城里过上好日子。他们再次扑上来,这次更加疯狂。
陈默看着周围。
赵三卦失去战斗力,苏小婉要保护小月,他自己左臂的结晶在刚才那一击后开始发烫——这是神性力量被激化的征兆。
没时间犹豫了。
他闭上眼睛。
右手松开短刀,握住了左臂的结晶。
融合度开始跳动:18%……18.5%……19%……
【警告:意识融合度突破临界点】
【左眼神性化进程启动】
陈默感觉左眼一阵刺痛,像有根针从瞳孔扎进大脑。他强行忍住,把所有杂念清空,只剩下一个念头——
结束战斗。
他睁开眼睛。
右眼还是黑色,但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不是之前那种偶尔泛光,是彻底的颜色改变,瞳仁里倒映着月光般的冷冽。
拾荒者们停住了。
他们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他从左臂结晶里“抽”出了一道光——一道凝实的、银白色的光,像刀,又像月牙。
陈默挥动手臂。
不是砍,是“抹”。
银光扫过街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是光所过之处,所有拾荒者的动作都停下了。他们手里的武器“叮叮当当”掉在地上,人一个接一个软倒,昏迷不醒。
只有疤脸还站着。
他离得最远,银光扫到时只碰到了脚尖。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始结晶化——从鞋尖开始,银白色的晶体像霉菌一样往上爬,爬到脚背,爬到脚踝。
“啊……啊啊啊!”疤脸惨叫,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陈默走到他面前。
左眼的银光渐渐褪去,但颜色没变回来——左眼彻底成了银色,和右眼的黑色形成诡异的对比。结晶已经蔓延到左胸,心脏位置也开始出现银色的纹路。
“谁告诉你悬赏的?”陈默问。
疤脸疼得直抽气:“天宇……天宇的人……半个月前来过……发了通缉令……说抓到你们……尤其是那孩子……五百万……”
“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说你也在变……”疤脸盯着陈默的左眼,突然狞笑起来,“哈哈哈……‘烛龙’大人说得对……你迟早会变成怪物……等你完全变成月神的那天……你会亲手杀了所有人……包括你拼命保护的那些……”
他笑着,咳着血,声音越来越弱:
“我在地狱……等你……”
最后一点气息断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满街昏迷的拾荒者,看着地上结晶化的痕迹,看着自己银色的左眼倒映在破碎的橱窗玻璃里。
苏小婉抱着小月跑过来。小月还在发抖,屏障已经散了,但她右眼的银环转得飞快,像受惊的兔子。
“陈默……”苏小婉的声音在抖,“你的眼睛……”
陈默抬手摸了摸左眼。
触感正常,但视野有点怪——左眼看到的世界带着一层淡银色的滤镜,而且能看见更细微的能量流动。
系统提示弹出来:
【意识融合度:19%】
【左眼神性化:完成】
【结晶覆盖:24%】
【警告:融合度超过20%将进入不可逆阶段】
他关掉面板。
“收拾东西。”他说,“找辆车,马上离开。”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小婉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去扶赵三卦。小月走过来,拉住陈默的右手——左手她不敢碰,结晶太冷了。
“哥哥。”她小声说,“你的眼睛……很好看。”
陈默低头看她。
小月仰着脸,右眼的银环缓缓旋转。她没撒谎,她是真觉得好看。
“谢谢。”陈默说。
他们找到了一辆还能发动的皮卡,加满了从拾荒者据点里搜出的汽油。车子驶出柳河镇时,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把天空染成血色。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镇子。
左眼里的银色世界,和右眼里的正常世界重叠在一起,像两场不同的梦,硬生生拼凑成了一个荒诞的现实。
他不知道疤脸说的会不会成真。
但他知道,每用一次力量,那个未来就更近一步。
而他们离泰山,还有很远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