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死。”陈默摸摸她的头,“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苏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默,你这一去……根本就是送死!”
“所以你们要活下去。”陈默站起来,重新扣好上衣,遮住胸口的结晶,“苏小婉,你的治疗能力很强,以后能帮很多人。赵三卦,你是赵家嫡系,有你在,家里不会亏待小月。至于我……”
他顿了顿:
“我本来就是个该死的人。三年前就该死在林晚秋的葬礼上。多活了三年,够了。”
这话说得太狠,苏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
赵三卦走过来,盯着陈默看了很久,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枚铜钱。铜钱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中心方孔周围刻着细密的符文。
“拿着。”他把铜钱塞进陈默手里,“这是我爷爷传给我的保命钱,能挡三次致命攻击。三次之后,钱会碎,人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握着铜钱,铜钱很凉,但很快被他手心的温度暖热:“谢谢。”
“活着回来。”赵三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苏小婉擦掉眼泪,走到陈默面前。她没说话,只是拿起陈默的外套——那件在柳河镇战斗时被划破的外套,从医疗包里找出针线,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补。
她的手法很熟练,针脚细密均匀。山洞里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还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小月看着大人们,突然跑回睡袋边,从里面拿出那个破旧的布娃娃。她找了半天,找到一把小剪刀——那是苏小婉医疗包里的工具。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剪下了自己的一撮头发。
黑色的,细软的,在火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她把头发用一根红绳仔细扎好,走到陈默面前,塞进他的外套口袋。
“妈妈说……”她小声说,眼泪又涌出来,“带着重要的人的头发,就不会迷路……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陈默蹲下身,抱住她。
抱得很紧,紧到小月有点疼,但她没吭声。她感觉到陈默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肩膀上——陈默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陈默哭。
“小月。”陈默的声音很哑,“答应哥哥一件事。”
“嗯?”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变得不像我了。”他顿了顿,“如果我的眼睛彻底变成银色,如果我说的话你都听不懂……不要靠近我。离我远远的,跟苏姐姐和赵哥哥走,明白吗?”
小月摇头:“不会的,哥哥就是哥哥——”
“答应我。”陈默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最重要的约定。答应我,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送走。”
小月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最后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我答应……”
夜深了。
陈默让大家都去睡,自己守最后一班夜。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山林,手里握着那三枚铜钱,口袋里装着那撮头发。
天快亮时,他站起来,准备叫醒大家出发。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吟唱声。很轻,但穿透力很强,从山下的方向传来,像风吹过空管的声音,又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陈默脸色一变。
他冲到山洞里,摇醒所有人:“快起来!有情况!”
赵三卦第一个弹起来,抓起铜钱就往洞口冲。苏小婉抱着小月,快速收拾东西。陈默已经站在洞口,灵视全开——
山下,三个黑袍人影正沿着山路向上走。
他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节奏上。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状的东西,指针直直指向山洞方向。
“监天司清理组。”陈默咬牙,“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个吟唱……”赵三卦侧耳听了听,脸色煞白,“是‘寻灵咒’,专门追踪神性波动的。我们暴露了。”
三人很快到了山洞口二十米外。
为首的黑袍人停下脚步,抬手。身后的两人也停下。山风吹过,掀起了为首者的兜帽——
露出一张白发苍苍的脸。
老人大概六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眼神冷得像冰。他手里那个罗盘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金属光泽,指针疯狂颤抖,最后死死定在小月身上。
“目标确认。”老人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神性体009号,半神化个体陈默,言灵师赵三卦,医道传人苏小婉。根据监天司第三十七条戒律,执行清理。”
他收起罗盘,从黑袍下抽出一柄剑。
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晨光里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是周永年。”老人看着陈默,“林晚秋的导师。孩子,放下武器,交出神性体。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陈默拔出短刀。
胸口的结晶开始发烫。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而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把整片山林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