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她！”赶来的大长老怒吼。
数十名赵家子弟结阵，灵力汇聚成金色的锁链，缠向小月。但锁链一接触月光，立刻被同化、结晶、碎裂。几个修为稍弱的子弟直接被月光扫中，手臂瞬间结晶化，惨叫着倒地。
灾难在蔓延。
月光冲出了治疗室，涌向祖地的街道。青石板路变成银白的结晶路面，古建筑的外墙爬满冰晶般的花纹。有人试图用符咒镇压，符咒在月光中燃烧成灰。
苏小婉和赵三卦赶到时，看到的已经是半个结晶化的祖地。
小月悬浮在广场中央，银发狂舞，双眼空洞。她周围十米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白世界，一切都在结晶、崩碎、重组。
“小月！”苏小婉想冲过去，被赵三卦死死拉住。
“别过去！她认不出你了！”
就在这时——
远在公海货轮上的陈默，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甲板上。
剧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意识的撕裂感。他感觉到小月——感觉到她的恐惧、她的痛苦、她体内那股暴走的神性力量。那种感觉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扎进大脑。
【检测到强烈神性共鸣】
【是否建立意识链接？】
系统提示在视野里疯狂闪烁。
陈默咬牙：“建立！”
链接瞬间接通。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看见赵家祖地的惨状，看见结晶化的街道，看见悬浮的小月，看见她体内那颗快要炸开的“炸弹”。
也看见了古镇外围，那个血红色的七芒星阵。
周永年。
“白夜！”陈默在意识里嘶吼，“帮我！”
“正在分析……”白夜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目标体内神性活跃度突破阈值，正在强制神化。唯一办法——把能量引导出来！”
“怎么引导？”
“通过你的链接，把暴走的能量吸到你身上！”白夜语速极快，“但陈默，你现在的融合度是31%，如果再吸收这么多神性力量，可能会直接突破40%！到时候……”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默咆哮，“开始！”
他闭上眼睛。
意识链接变成了一条管道，一条从小月体内通往他体内的管道。暴走的神性能量找到了出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陈默。
货轮舱室里，陈默的身体开始发光。
银白色的光从胸口结晶处炸开，照亮了整个船舱。皮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更刺眼的光芒。七窍开始渗血——银色的血，落地变成结晶颗粒。
【意识融合度：32%……33%……34%……35%！】
数字每跳一次，陈默就感觉“自己”少一点。
他想起大长老的话：“等你到50%，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赵家祖地，小月周身的月光开始减弱。银发逐渐变回黑色，眼中的银白慢慢褪去。她缓缓降落，双脚触地，然后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暴走停止了。
结晶化的蔓延也停了，但已经造成的破坏无法逆转——半个祖地变成了银白的水晶世界。
陈默切断了链接。
他瘫在舱室地板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还有晶体摩擦的刺耳声响。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银纱，左眼和右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银色世界。
他抬起手。
整条左臂已经完全结晶化，右手也开始出现银色的纹路。胸口的结晶覆盖了整个胸膛，正在向腹部蔓延。
【意识融合度：35%】
【警告：即将触发“第一次神性潮汐”】
“白夜……”陈默艰难地说，“小月……怎么样了……”
“昏迷，但稳定了。”白夜的声音很沉重，“我紧急编写了一个‘神性抑制协议’，通过链接灌入了她的意识。协议会把她的神性活跃度压制在30%以下，但……”
“但什么？”
“协议需要每月加固一次，否则会失效。”白夜顿了顿，“而且编写这个协议的人……陈默，这个协议的底层结构，很像失传千年的‘锁神咒’。”
陈默一愣。
锁神咒？
“你是说……”
“我是说，有人在千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白夜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敬畏，“预见到了月神的苏醒，预见到了神性体的暴走，甚至预见到了……会有人编写出抑制神性的程序。”
舱室外传来海浪声。
货轮在漆黑的太平洋上航行，前方是茫茫未知。
而陈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自己正在逐渐变成非人的身体，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词：
锁神咒。
千年之前。
谁留下的？
为了什么？
而此刻，赵家祖地的治疗室里，大长老检查完昏迷的小月，抬头看向苏小婉，苍老的脸上写满震惊：
“这封印……不是现世的手段。”
他指着小月额头那个若隐若现的银色符文：
“这是‘锁神咒’。编写它的人……至少是千年前的人物。”
窗外，古镇的夜空。
月亮突然缺了一角。
像被什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