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海上狂奔。
引擎已经开到极限，黑烟从烟囱里滚滚冒出。船身每颠簸一次，甲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默站在船尾，看着后方两公里处那七艘监天司战舰——它们排成楔形阵列，像一群追猎的鲨鱼，正在稳步拉近距离。
“航速差太多。”赵三卦从驾驶室探出头，声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们最快能到三十节，我们这破船撑死十八节！照这样下去，最多一小时就被追上！”
陈默没回头。他的灵视穿透海浪和夜色，看向更远的地方——五公里外，另一支舰队正在靠近。
那是陆渊的人。
三艘改装过的科研船，船体涂着天宇的深蓝色迷彩。中间那艘最大，船首有个巨大的球形结构，那是“深渊潜航者”的下潜舱。陆渊就在那艘船上，带着林晚秋，带着旧日心脏，也带着开启归墟核心的野心。
三方势力，在太平洋上展开了一场诡异的追逐。
陈默的货轮在最前，监天司舰队在中间，陆渊的船队在最后。但谁都知道，一旦进入归墟核心范围，这场追逐就会变成混战。
“白夜。”陈默在意识里呼唤，“有什么办法？”
“正在计算。”白夜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它在同时处理太多数据，“根据海底地形图，前方五十公里有一片海山群——水下山脉，最浅处离海面只有三十米。如果利用地形……”
“说重点。”
“如果能在海山群周旋，或许能拖延时间。但你们的船太大，开进去很容易触礁。”
陈默转身冲进驾驶室：“转向！往海山群开！”
船老大脸色煞白：“不行啊老板！那片地方暗礁多，大船进去就是找死！”
“留在这儿也是死！”赵三卦抢过方向盘，猛打方向，“赌一把！”
货轮在海面上划出急转弯，朝东南方向驶去。后方，监天司舰队立刻调整航向，紧紧咬住。更远处，陆渊的船队也改变了路线，显然猜到了他们的意图。
“白夜，”陈默又说，“干扰他们的通讯，制造假坐标。”
“已经在做。”白夜顿了顿，“但监天司的加密系统很先进，我只能制造三分钟的混乱。三分钟后，他们会发现上当。”
“够了。”
货轮冲进海山群外围。
这里的海面明显变得不规则，波浪起伏更剧烈。雷达屏幕上，一个个代表水下山峰的阴影密密麻麻。船老大死死盯着声呐图，嘴里不停念叨：“左舷十度有暗礁……右满舵……慢一点慢一点……”
货轮像喝醉的巨人，在暗礁间艰难穿行。
后方，监天司舰队减速了。他们船体更大，吃水更深，不敢贸然跟进。但周永年的旗舰上，扩音器再次响起：
“陈默，这是最后警告。投降，或者葬身海底。”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划过夜空。
一颗带有某种灵力凝结的能量弹，拖着蓝色的尾焰，直扑货轮。陈默冲到船尾，抬手——左臂的结晶炸开银光，在货轮后方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能量弹撞上屏障，爆炸。
冲击波掀起巨浪，货轮剧烈摇晃。陈默闷哼一声，左臂的结晶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已经爬到了肩膀。他能感觉到，每次使用力量，那种“人性”的温暖就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掌控感。
“陈默！”苏小婉从船舱跑出来，手里拿着医疗包，“你的手臂——”
“别管我！”陈默咬牙，“去照顾小月！”
小月还在昏迷。白夜的神性抑制协议在起作用，但女孩额头的银色符文转速越来越慢，像随时会停摆。苏小婉每天都要用治疗灵力加固封印，但她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就在这时，监天司舰队的侧翼突然炸开火光。
三艘高速快艇从黑暗中冲出，像三把尖刀插进舰队阵列。快艇上的人穿着监天司制服，但臂章是金色的——改革派的人。
为首那艘快艇上，司徒青站在船头，手持长刀，一刀劈开了一艘战舰的侧舷。她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锐利。
通讯频道里，她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默！往东走！东边有洋流，能加速！我们拖住周教授！”
“司徒青！”陈默对着通讯器喊，“你——”
“别废话！”司徒青的声音被爆炸声打断，“记住！进入归墟核心后，东侧第三条通道通往主控室！那里有……有……”
通讯突然中断。
陈默从船尾看见，司徒青的快艇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火光吞没了船体，碎片四溅。但爆炸前的那一刻，司徒青把长刀插进了另一艘战舰的引擎舱。
连锁爆炸。
两艘监天司战舰同时起火，暂时堵住了航道。
“司徒组长……”赵三卦喃喃道。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转向东。”他说。
货轮调转方向，冲进一条隐秘的洋流。洋流速度很快，推着货轮向前疾驰。后方，监天司舰队被司徒青的牺牲拖住了，陆渊的船队也被混乱的战场暂时阻隔。
但代价是巨大的。
陈默跪在甲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整条手臂已经完全结晶化，银白色的晶体像铠甲一样包裹到肩头。更糟的是，右臂也开始出现银色纹路，从手腕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