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跳进漩涡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就穿透了避水咒的气泡,直往骨头缝里钻。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赵三卦维持的避水咒发出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往下看,深不见底。
往上看,海面的月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斑,消失在黑暗里。
“抓紧时间。”赵三卦的声音在气泡里听起来很闷,“避水咒消耗很大,我最多撑二十分钟。”
两人开始下潜。
气泡像颗发光的珍珠,在漆黑的海水中缓缓下沉。陈默左臂的结晶在黑暗中发出银白色的微光,这光虽然弱,但在绝对的黑暗里足够显眼。他把左臂伸向前方,用那点光照明。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压力越来越大。气泡被挤压得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左胸那块结晶下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每次跳动都带着晶体摩擦的刺耳声响。
“到了。”赵三卦突然说。
陈默低头。
海底就在脚下——不,不是普通的海底。这里没有泥沙,没有珊瑚,只有一整片光滑如镜的金属平面。平面延伸向黑暗深处,看不见尽头。而在平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门户。
门户直径至少有五十米,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态的,它们在缓慢流动、旋转、重组,像活着的文字。符文的光是银白色的,和陈默身上的光同源,但更纯净,更古老。
门户中央有个锁孔。
形状正好和陈默手里的青铜钥匙吻合。
“就是这儿。”陈默游过去,脚踩在金属平面上。触感很怪——不是金属的冰冷,是温热的,像有生命的东西。
他拿出青铜钥匙。
钥匙在接触到门户的瞬间,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符文的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金色的光芒。钥匙柄上的星图图案亮起,那些星星一颗接一颗连接成线,组成一个复杂的星座。
陈默把钥匙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
转动。
“咔哒。”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深海里清晰得像惊雷。
门户开始震动。
它们从门户表面剥离,悬浮到水中,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符文重新排列,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门户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户后面是一道力场屏障,把海水完全排开。屏障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也是金属的,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路。
陈默拔出钥匙,和赵三卦对视一眼。
两人走进通道。
身后的门户自动关闭。
归墟核心内部,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陈默本以为会看到古老的遗迹、破损的建筑、文明的废墟。但他错了。
这里崭新得像昨天才建好。
通道宽阔得能并排开十辆卡车,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两侧墙壁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材料,能看见内部流淌的光路——那些光像有生命的河流,沿着预设的轨迹循环流动。
每隔一段距离,空中就悬浮着一个数据球。球体直径一米左右,表面显示着不断刷新的图像和数据:星图、公式、结构图,还有一些陈默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但这里有问题。
很多光路被污染了。
那些物质像血管里的血栓,堵塞在光路中,让光流变得暗淡、扭曲。被污染的数据球显示的画面也是扭曲的——星图破碎,公式错乱,结构图里长出诡异的肉瘤状结构。
“旧日心脏的污染。”陈默低声说。
“比想象中严重。”赵三卦皱眉,“这些光路……看起来像是整个系统的‘血管’。如果污染扩散到核心……”
话没说完,前方传来声音。
一种混合着某种湿漉漉的、像肉块蠕动的声音。
通道尽头,一个东西正在爬过来。
那东西有三米多高,勉强能看出人形,但身体是由机械零件和血肉胡乱拼凑而成的。它的“头”是个半融化的金属球,球体表面嵌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眼球——有的像人类的眼睛,有的是复眼,有的干脆就是摄像头。
躯干部分更恶心:左侧是生锈的齿轮和液压杆,右侧是裸露的、跳动着的心脏和肠子。四肢也不对称,两条腿一条是机械义肢,一条是覆盖着鳞片的血肉触手。
“深渊吞噬者。”陈默想起陆渊的话,“他留下的守卫。”
怪物发现了他们。
所有眼球同时转向,锁定。
然后它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机械腿在地面踩出火星,血肉触手像鞭子一样抽过来。陈默侧身躲开,触手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道腐蚀性的黏液痕迹。
“铛!”
陈默挥刀砍在怪物的机械臂上,火花四溅,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怪物的身体硬度远超之前的追踪者。
赵三卦甩出铜钱,念咒:“定!”
铜钱炸开金光,形成锁链缠向怪物。但怪物胸口的血肉部分突然裂开,伸出一只满是尖牙的嘴,一口咬住金光锁链,嚼碎。
“言灵无效!”赵三卦脸色大变。
怪物另一条触手抽过来,赵三卦躲闪不及,被抽中肩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撞在墙上。
“三卦!”
陈默冲过去,左臂结晶炸开银光。他没用月神领域——那招消耗太大,而且在这种封闭空间里用,可能会波及赵三卦。
他用了更直接的攻击。
左手五指张开,对准怪物。
掌心结晶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射出一道极细的银线。银线像激光一样切过怪物的机械臂,金属零件“咔嚓”一声断开,断口处瞬间结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