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关闭的金属门上，喘着气，眼前一片血红。
赵三卦最后的脸在脑海里反复闪现——那张惨白的、头发变灰的脸，那个笑着说出“下辈子再请”的表情，还有……还有被触手刺穿时，身体抽搐的样子。
他抬手想抹脸，发现手在抖。
左臂的结晶已经覆盖了整个左肩，正在向脊椎蔓延。右臂的银色纹路也爬到了手肘。他能感觉到，那些结晶不是死物，它们在生长、在扩张、在试图把他变成别的东西。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了。
陈默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是高塔的内部。空间呈圆柱形，直径大概三十米，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墙壁是半透明的晶体材料，能看见内部流淌的光路——和外面通道里的光路一样，只是更密集，更明亮。
正前方有个控制台。
控制台很简洁，只有一个圆形的面板，面板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青铜钥匙吻合。面板上方悬浮着全息投影，显示着三行发光的文字：
【第一试炼：能量驾驭】
【第二试炼：生态重构】
【第三试炼：伦理抉择】
【全部通过后，通往主控室】
试炼。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青铜钥匙插进凹槽。
面板亮起。
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外面无尽的黑暗。然后黑暗中涌出无数道发光的能量流——蓝色的、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像彩色的河流在虚空中奔腾。
【第一试炼开始】
【请在能量乱流中维持平衡，抵达对岸】
对岸？
陈默眯起眼睛。在能量流的尽头，大概五十米外，确实有一个悬浮的平台。平台很小，最多站两个人。但中间这五十米，全是狂暴的能量乱流。
他试探性地伸脚。
脚刚踏出平台边缘，一股混乱的能量就涌过来，像无形的巨手要把他推开。陈默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赶紧收回脚，稳住身形。
不能硬闯。
他闭上眼睛，切换到灵视。
在银白色的视野里，那些能量流变得清晰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颜色，而是一条条有规律的能量轨迹。有些轨迹稳定，有些轨迹狂暴，有些轨迹……在互相冲突。
陈默找到了规律。
他再次抬脚，这次踩在一条稳定的蓝色能量流上。脚底传来轻微的震动，但能站稳。他迈出第二步，踩在红色和金色交汇的点上——那里能量互相抵消，反而最平稳。
就这样，他像在跳格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踩着一个个安全的点位，缓慢前进。
走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左胸的结晶突然发热。
不是平时的温热，是滚烫的、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的剧痛。陈默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脚下一滑——
眼看要掉进能量乱流。
就在这时，他左眼的银光炸开。
不是主动释放，是本能反应。银光从他眼中涌出，裹住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防护层。那些狂暴的能量流撞上防护层，不是被弹开，是被……吸收了。
陈默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能量正在流入他体内的结晶，被结晶同化、储存。左胸的灼热感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充盈感。
【意识融合度：45%】
【结晶覆盖：63%】
数字又涨了。
陈默咬牙，强迫自己收回银光。不能依赖这种力量——每用一次，他就离“陈默”更远一点。
他重新集中精神，用纯粹的技巧，走完了剩下的路。
踏上对岸平台时，他浑身是汗，左胸的结晶又蔓延了一小片。
【第一试炼通过】
【第二试炼开始】
四周场景变换。
黑暗和能量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空。
一个虚拟的星球生态系统。
陈默站在太空中，俯瞰着一颗蓝色的星球。星球很美，有海洋、有大陆、有云层。
但星球在死去。
大陆上，绿色的植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消失。海洋里，大片的珊瑚礁变成惨白色。大气层出现破洞，有害的辐射直射地表。
【第二试炼：生态重构】
【请在星球完全死亡前，调整参数，恢复生态平衡】
陈默面前出现了一个控制面板。
面板上有几百个参数：大气成分、海洋温度、地壳稳定性、生物多样性指数……每一个参数都在疯狂跳动，显示着系统正在崩溃。
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但……
“白夜。”陈默在意识里呼唤，“帮我。”
“正在接入系统……”白夜的声音传来，“这是上古文明的生态模拟程序。我需要时间分析数据……等等，陈默，你看参数‘X-7’和‘Y-12’的关联性——”
白夜开始快速讲解。
陈默一边听，一边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他调高臭氧层密度，填补大气破洞；调整洋流方向，缓解海洋酸化；释放土壤改良剂，恢复地力……
但星球的死亡速度太快了。
不管他怎么调整，总有一个地方在崩溃。修复了大气，海洋就恶化；稳住了海洋，陆地就荒漠化。
“不行……”陈默额头冒汗，“来不及……”
就在这时，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生态系统不是机器，不能只靠参数调整。它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恢复力。”
陈默停下了手。
他看着那颗濒死的星球，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参数，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不调了。
他删除了所有人工干预指令，只保留了一个：激活星球自身的“生态恢复协议”。
面板上弹出一个警告：【此操作风险极高。若星球自身恢复力不足，将加速死亡。是否确认？】
陈默点了确认。
然后他闭上眼睛，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星球没有立刻恢复。
但那些崩溃的趋势……停住了。大气破洞不再扩大，海洋酸化速度减慢，陆地荒漠化暂停。然后，极其缓慢地，星球开始自我修复。
先是海洋里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蓝色光点——那是幸存的浮游生物在繁殖。接着陆地上，枯黄的草丛里冒出几点绿色。大气层开始自我修补，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第二试炼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