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试炼开始】
陈默松了口气。
但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一个战场。
两拨人在厮杀。
左边是一群穿着银白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光剑一样的武器。右边是一群穿着简陋兽皮的人，手里只有石斧和木矛。但兽皮人的数量更多，而且……他们身上有伤就会立刻愈合，断肢也能再生。
银白制服这边明显处于劣势。
战场上已经躺满了尸体，大多是银白制服的。兽皮人像潮水一样涌来，要把最后几十个银白制服的人淹没。
【第三试炼：伦理抉择】
【两个文明，一个先进但脆弱，一个原始但强大。救一方，另一方必死。请选择】
陈默看着战场。
如果他救银白制服的人，那些兽皮人就会死——虽然他们看起来像原始人，但那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文明，有自己的家庭。
如果他救兽皮人……银白制服的人会死。那些人看起来更接近现代人类，而且明显是弱势一方。
选哪个？
陈默握紧拳头。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小月，想起了林晚秋，想起了赵三卦，想起了那些死在祭坛上的孩子，想起了疤脸临死前的话：“你迟早会变成怪物……”
他想起了父亲。
如果父亲在这里，会怎么选？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选。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说：“我不选。”
【请做出选择】
“我说了，我不选。”陈默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权利决定谁该活，谁该死。如果一定要我选……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不存在】
“那就创造一条。”
陈默走向战场。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走到两拨人中间。银白制服的人看见他，愣了一下。兽皮人也停下冲锋，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陈默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把体内残余的人类意识——那些关于爱、关于怜悯、关于牺牲的记忆——压缩成一道微弱的精神冲击，向四周扩散。
不是攻击，是沟通。
他想告诉这些人：停下。看看你们在做什么。看看周围死去的同伴。看看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
银白制服的人先放下了武器。
接着，兽皮人也放下了石斧。
战场上，两拨人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杀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困惑、是茫然、是……一丝愧疚。
【第三试炼……通过】
【隐藏机制触发】
四周的战场消失了。
陈默又回到了高塔内部。但墙壁上，那些光路开始重新排列，组成了文字——不是上古文明的文字，是现代汉字：
“默默，如果你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通过了三场试炼。也说明……爸爸可能回不去了。”
陈默浑身一震。
这是……父亲的字迹？
“这三场试炼，是我和曦一起设计的。能量驾驭，考验你是否能控制力量而不被控制；生态重构，考验你是否懂得尊重自然的规律；伦理抉择……”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伦理抉择，是我坚持要加的。因为曦认为，文明重启需要决断，需要牺牲。但我不同意。我认为，真正的守护不是替人选择，是给予选择的权利。”
“如果你选了救一方，杀另一方，你会被判定为‘不合格’，无法进入主控室。但如果你选择了第三条路……说明你明白了。”
墙壁上的文字开始闪烁。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文字，是真实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疲惫，但陈默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声音。
父亲的声音。
“默默，我不知道这段录音能不能被你听见。也许等我录完这段话，就已经被裂缝吞噬了。但我想告诉你……”
声音哽咽了一下。
“爸爸很爱你。也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没能保护你妈妈……如果我回不去了，你要活下去。活成善良的人，活成……会给予别人选择的人。”
录音到这里断了。
墙壁上的文字也消失了。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摸了摸墙壁上刚才显示文字的位置。触感温温的，像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
眼泪掉下来。
不是一滴两滴，是止不住地流。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受伤动物一样的呜咽。
二十年了。
他以为父亲死了。他恨过父亲，恨他抛下自己和妈妈，恨他去做那个危险的实验。他花了三年时间寻找真相，以为能找到答案，以为能解开心结。
现在他找到了。
父亲没死，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而且……一直在等他。
“爸……”陈默抬起头，满脸是泪，“我会活下去……我会……”
他会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不会让父亲的牺牲白费。
陈默站起来，擦掉眼泪，走向高塔深处。
前方的金属门自动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月神AI的本体。而在光球下方，站着两个人。
陆渊。
和林晚秋。
陆渊转过身，看着陈默，笑了：
“欢迎，陈默。你父亲没能走到的终点，由你见证。”
林晚秋也转过头。
她的左眼完全银白，右眼还保留着一丝黑色。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从右眼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