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文才附和,“那些神婆收费才黑呢,事前不说,事后狮子大开口。”
正说着,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冲进店里,脸色煞白:“白、白老板在吗?”
老陈反应最快,立刻堆起笑迎上去:“在在在!这位嫂子,是看风水还是驱邪?我们这儿有套餐……”
“驱邪!驱邪!”妇人语无伦次,把怀里男孩往前一递,“我家小宝,这两天一直说胡话,说床底下有人摸他脚!”
男孩缩在母亲怀里,小脸惨白,眼神呆滞,嘴唇发紫。
白朴放下碗,快步走过去。他不用开天眼,单看这孩子气色,就知道不对劲——不是病,是阴气侵体。
“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朴伸手想探男孩额头,男孩却猛地往后缩,尖叫起来:“别过来!他来了!他来了!”
妇人眼泪下来了:“就前天晚上开始的。本以为是做梦,可昨晚又……他说床底下伸出一只手,摸他脚脖子,冰凉冰凉的。我看了,床底下什么都没有啊!”
老陈眼珠子一转,凑到白朴耳边:“老板,这单能接,是真有事。”
白朴没理他,蹲下身,平视男孩的眼睛,柔声道:“小宝,告诉叔叔,那只手是什么样的?”
男孩哆嗦着,声音细如蚊蚋:“黑黑的……指甲很长……很凉……”
“他还说什么了吗?”
“他说……说让我下去陪他玩……”
妇人“哇”一声哭出来:“白老板,您可得救救小宝啊!我就这一个儿子……”
老陈适时递上木板:“嫂子您看,我们这儿有套餐。您这情况,我建议选全程化解,八块八,发发发,吉利!还送驱邪香囊……”
“接。”白朴打断老陈的推销,站起身,“现在就去你家看看。”
妇人一愣:“不、不用先谈谈价钱……”
“回来再说。”白朴回身进里屋,从墙上取下桃木剑,又抓了把符纸塞进布袋。想了想,又拿了面八卦镜。
老陈赶紧跟上,边走边对妇人说:“嫂子您放心,我们白老板是实诚人,事后您看着给,绝不乱要价。”这话说得漂亮,既显仁义,又留了余地。
妇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在前头带路。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有热闹不看,那还是秋生文才?
一行人穿过半条街,来到镇南一处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只是此刻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落叶堆积,显得有几分萧瑟。
白朴一进院门,就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很淡,但确实存在。
“就是这间。”妇人推开西厢房的门。
房间朝阳,本应敞亮,可一进去,就觉着比外头阴冷几分。男孩的床靠墙放着,床下堆着些杂物箱笼。
白朴没急着开天眼。他先走到窗边,推开窗。秋阳照进来,屋里亮堂了些,但那股阴冷感并未散去。
“嫂子,床下那些箱子,能搬出来吗?”白朴问。
妇人点头,和文才一起把箱笼搬出。床下空了出来,积着层薄灰,并无异样。
白朴蹲下身,仔细看那灰尘。灰尘上有几道浅浅的拖痕,像是……手指划过的痕迹。
他瞳孔一缩。
“老板,要开天眼不?”老陈凑过来小声问。
“等一下。”白朴从布袋里摸出张显形符,夹在指尖,口中默念咒文,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缓缓飘向床底。
青烟在床底打了个旋,竟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蜷缩着,面朝里,一只手伸向床外。
“啊!”妇人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秋生眼疾手快扶住她,文才则躲到了老陈身后。
白朴面色凝重。果然是阴灵,而且不是游魂,是地缚灵——被束缚在这方寸之地的怨魂。
“嫂子,这屋子以前死过人吗?”白朴问。
妇人脸色惨白,摇头:“没、没有啊……这房子是我公公留下的,他老人家是前年在正屋走的,这厢房一直空着,最近才给小宝住……”
“您公公怎么走的?”
“病逝的,在床上躺了半年,走的时候很安详……”妇人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床……这床是公公生前用的,他走后一直放在厢房,我没舍得扔……”
白朴明白了。
他让妇人抱着孩子去院中等,又让秋生文才守在门口,自己盘膝坐在床前,对老陈道:“老陈,朱砂,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