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与恐惧,此刻混杂着橘吉平崩溃的消息,再次化为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握着球拍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根根凸起,泛出森然的白色。
“还差得远呢……”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帽檐下溢出,与其说是口头禅,不如说是一种咬着牙的自我告诫。
……
与此同时,东京某片老旧的公寓区。
雨水顺着生锈的楼梯扶手往下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
亚久津仁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中。
他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准备迎接一如既往的、混杂着潮湿与霉味的昏暗。
然而,预想中的景象没有出现。
他愣在了门口。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原本破旧漏风的家,变得焕然一新。
墙壁被重新粉刷过,散发着淡淡的涂料气味。头顶那块常年漏水的屋顶被彻底修好了,看不见一丝水渍。吱嘎作响的地板变得平整结实。破旧不堪的桌椅、沙发,全部换成了崭新的。
甚至那台老旧的、时常闪烁雪花点的电视,也换成了一台崭新的液晶款。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
“阿仁,你回来了!”
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
母亲优纪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亚久津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捧着什么珍宝。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个一直压榨我的咖啡店老板,今天突然把店转让给我了!”
“你看看!这是转让合同!”
她将文件递到亚久津面前。
“他说……说有人已经付清了所有的款项,甚至……甚至连我们欠下的所有债务,都一次性还清了!”
亚久津的视线从那份文件,缓缓移到母亲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与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当然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高高在上、用钱砸人的大少爷,还能有谁。
亚久.津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一张冰冷而坚硬的卡片。
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黑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个混蛋。
那个眼神比刀子还冷,说话比毒药还狠,动不动就威胁要打断他腿的家伙。
他做事,却从不食言。
“那种家伙……”
亚久津默默地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收起了那张卡。
他决定暂时不对母亲说出真相。
就让她享受这份迟来的安宁与喜悦。
只是,他心中那份对于宗神一、对于冰帝的强烈抗拒与暴戾,在看到母亲笑容的那一刻,无声地崩塌了一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不是感激,更不是归顺。
而是一种被现实烙下的、别扭却无比牢固的印记。
一种……野兽对契约的承认。
他,亚久津仁,收下了这份“饲料”。
那么,他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既然拿了钱……”
亚久津低声自语,转身关上了门,将外面的风雨彻底隔绝。
“那老子就当好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