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同样不喜欢欠人情。
他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到墙角的那个军用帆布包裹旁,手伸了进去,实则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包裹打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一大妈,您这份情谊,我记下了。我这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孝敬您和一大爷。”
林卫东将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部队发的【特级红糖】,供给渠道不一样,您拿回去和一大爷冲水喝,暖暖身子。”
一大妈低头一看,那红糖的颜色是纯正的赤红色,没有丝毫杂质,颗粒分明。
光是闻着那股子香气,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供销社里凭票供应的大路货。
她捧着手里沉甸甸的、足有一斤重的红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哎呦!你这孩子!你看看你这孩子!”
她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这可真是……太懂礼数了!比傻柱那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可真是强太多了!”
夜深了。
易忠海家,夫妻俩躺在床上。
一大妈翻来覆去,还没从白天的兴奋劲里缓过来。
“老易,你睡着没?卫东这孩子,可真是个好孩子啊!”
她侧过身,对着身边的丈夫说道。
“根正苗红的战斗英雄,现在又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有本事,有身份,还懂人情世故!你闻闻,那红糖的味儿,现在我手上还香着呢!”
易忠海没有作声。
黑暗中,他指间的香烟亮起一点猩红的火光,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盘旋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精明的微光。
“没错。”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比傻柱,强一百倍。”
“傻柱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一门心思全扑在贾家那个无底洞里,脑子里缺根弦,指望不上。”
烟头的火光猛地一亮,随即被他狠狠掐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他坐起身,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决断。
“卫东现在刚来院里,举目无亲,正是咱们对他施恩的最好时候。”
“他现在只是个保卫科干事,可他是一等功臣,年轻,有前途,以后在厂里的位置低不了。咱们这把火,必须得烧得旺,烧得让他记一辈子!”
这一刻,易忠海已经彻底在心里做出了最终决定。
林卫东,就是他为自己精心规划的养老计划里,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执行人选。
为了这个计划,他决定加码。
不仅要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关心,更要在关键的地方,送上一份谁也无法拒绝的大礼,把这份恩情,彻底做足,做透!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整个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身为轧钢厂八级钳工、技术骨干的易忠海,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特意去厂里,请了半天假。
就在林卫东收拾妥当,准备去轧钢厂正式报到的前一刻,易忠海拉住了他。
“卫东,先别急着去厂里。”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崭新的票证,正是林卫东昨天签到获得的那张【自行车票】。
“走,一大爷带你办件大事去!”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卫东,在一众邻居或惊诧、或嫉妒、或费解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四合院,直奔供销社。
易忠海此举,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宣告。
他亲自出马,动用自己的脸面和关系,陪着林卫东,用那张珍贵无比的自行车票,挑选了一辆崭新的、黑漆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好。
这是在向全院,尤其是向林卫东本人,传递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这孩子,我易忠海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