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的修理摊,在这一刻彻底引爆了整个四合院。
那三十块钱,崭新的大团结票子,带着王强手心的温度和汗意,被李卫国稳稳地接在手中。
不薄不厚的一沓,却仿佛有着千斤的重量。
周围的空气里,混杂着人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那辆黑色“猎豹”散发出的淡淡机油与金属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李卫国和他手里的钱上,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震惊、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
三十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出头的年代,李卫国只用了两天,捣鼓了一辆破自行车,就赚到了一笔巨款!
这已经不是手艺了。
这是点石成金的手段!
李卫国三十块钱“改装”出一辆神车的事,像一阵风暴,瞬间席卷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长了腿,从前院传到中院,再到后院,添油加醋,版本各异。
“听说了吗?李家那小子,把王强的破车改成了不用蹬的!”
“啥?不用蹬?那不成摩托了?”
“可不是!据说还能飞呢!”
王强成了院里最耀眼的明星。
他走到哪儿,那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自行车就跟到哪儿,身后总跟着一群伸长脖子、满眼放光的半大孩子和闲汉。
他甚至舍不得把车推进屋里,就停在院子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时不时过去擦拭一下,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风头一时无两。
……
中院。
壹大爷易中海的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他正坐在八仙桌旁,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一把八级钳工专用的锤子,锤面被他保养得光可鉴人。
院子里的喧嚣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当家的,你听说了吗?前院那个李卫国……”
易中海的老伴端着一碗水走进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听说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愠怒。
“哼。”
一声冷哼从他鼻腔里发出,手里的锤子被他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务正业!”
“投机倒把!”
他吐出这八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他那套根深蒂固的老观念里,工人,只有进厂当工人,吃国家饭,熬资历,升等级,那才是唯一的光荣正途。
李卫国这种在外面摆摊捣鼓的行为,算什么?
个体户!
在他看来,这就是歪门邪道,是资本主义的尾巴。
赚再多钱,那也是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永远比不上一个端着铁饭碗的正式工来得光荣、来得安稳。
这小子,技术明明这么好,要是肯踏踏实实进厂,熬上几年,凭这手艺,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八级工。
可惜,走上了邪路!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锤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要做的,是维护这个院子的风气,维护工人的荣誉。
李卫国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
……
与中院的沉闷截然不同,前院的叁大爷阎埠贵家里,气氛却无比火热。
阎埠贵,人送外号“阎老西”,三大爱好是算计、占便宜、吃鱼。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的小饭桌上,桌上摆着一盘吃得只剩骨架的鱼。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鱼骨头嘬得干干净净,而是眯缝着一双小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急速转动。
他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仿佛在拨动一副无形的算盘。
噼里啪啦。
那全是钱的声音。
“一辆车……三十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下一口唾沫。
李卫国的技术,在他眼里已经不是技术了。
那是一座金矿!
一个金疙瘩!
就在刚才,他假装出门倒水,在院门口听得真真切切。
轧钢厂采购科刘科长家的傻儿子,当场就跟王强开价,愿意出四十块钱,买下他那辆车!
四十块!
阎埠贵的呼吸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