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流水线上耗尽体力，晚上还要在这孤灯下和函数、公式搏斗。
这得有多累？
这份辛苦，这份不认命的劲头，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他无声地退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意念一动，一些东西凭空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那是系统空间里储存的食材——上次签到奖励的，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特级高筋面粉，还有一块纹理清晰、肥瘦相间的极品猪里脊。
他拎着食材，再次走进海棠院。
院里有个公用的小厨房，平日里住户们都在这里生火做饭。
这个时间点，厨房里自然是空无一人，冷锅冷灶。
李卫国熟练地打开了煤球炉的风口，划着一根火柴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很快，厨房里就有了温度。
他动作麻利，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和面、揉面、醒面，一气呵成。
等待醒面的间隙，他将那块里脊肉切成均匀的细丝，又从角落的碗柜里摸出两个鸡蛋。
热锅，倒油。
“刺啦——”
肉丝下锅的瞬间，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葱姜的香气，猛地在小厨房里炸开。
快速滑炒，肉丝变色，盛出备用。
再起锅，磕入鸡蛋，金黄的蛋液在油锅里迅速膨胀，煎成漂亮的荷包蛋。
最后，是下面。
手工拉制的面条在滚沸的开水里上下翻腾，不过两三分钟，便已煮得恰到好处。
捞出，过凉水，再放入用骨汤调好的汤底中。
铺上喷香的肉丝，卧上那枚金灿灿的荷包蛋，最后再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丝鸡蛋面，完成了。
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去，在清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诱人。
李卫国端着滚烫的面碗，走到槐花的房门前。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那扇陈旧的木门。
“叩，叩叩。”
屋内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谁呀？”
一个警惕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充满了戒备。
李卫国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
“是我。”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槐花从门缝里探出头，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李卫国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的喜悦。
“卫国哥？你……你怎么这么晚了还……”
她的话没说完，视线就被李卫国手里的那只大碗给牢牢吸住了。
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鼻腔，那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醇厚又霸道的香味。
“看你屋里还亮着灯，学得这么晚，肯定饿了。”
李卫国把面碗稳稳地递了过去。
“吃碗面再学吧。”
槐花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碗面。
雪白的面条，油亮的肉丝，金黄的荷包蛋，碧绿的葱花……
碗里升腾起的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和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一股热流猛地从心底涌上眼眶，感动的泪水毫无预兆，差点当场就掉下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卫国哥……你……”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李卫国把碗又往前送了送，语气不容拒绝。
“趁热。”
槐花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暖烘烘的大碗。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爽滑，肉丝鲜嫩入味，汤头更是鲜美得让她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一口热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一身的疲惫。
她感觉，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李卫国看她开始吃了，也就放了心，没有多待。
“别学太晚，伤身体。”
他叮嘱道。
“早点休息。”
“嗯！”
槐花嘴里包着面条，只能用力地点头，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
李卫国转身，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口的夜色里。
槐花端着面碗，站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慢慢地关上门。
她回到桌边，看着碗里那份量十足的面，再看看桌上那些让她头疼的习题。
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那不仅仅是面，那是被人放在心上，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碗里的面条，还要温暖。
她对李卫国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深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