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辰与苏联方面的“废钢换罐头”渠道彻底打通,轧钢厂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物质狂欢。
当一辆辆盖着厚重油布的军用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入厂区时,所有正在劳作的工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油与尘土混合的燥热气息。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从车上卸下的墨绿色铁皮箱子,箱体上印着他们看不懂的外文,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诱惑。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一批,五千箱军用牛肉罐头!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李厂长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红光满面,挺着肚子,声音洪亮得能掀翻礼堂的屋顶。
“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宣布,从本周起,我厂食堂伙食标准,全面提升!”
短暂的安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全厂八千名在职工人,无论岗位,无论级别,每周,凭票可以到食堂领取一盒军用牛肉罐头!”
轰!
整个轧钢厂,彻底沸腾了。
工人们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淹没。他们互相推搡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激动。
军用罐头!牛肉的!
那不是市面上用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吗?那肥厚扎实的牛肉,那香浓的肉汁,光是想一想,就让这些常年肚子里缺油水的汉子们口舌生津。
“李厂长英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江辰同志立了大功!”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工人们的感激是如此直接,如此滚烫。谁能让他们吃饱饭,吃上肉,谁就是他们的恩人。
李厂长在台上,享受着这股热浪的吹捧,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实。他用力地挥着手,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江辰。
那眼神,炽热得惊人。
在随后召开的紧急厂务会议上,气氛庄重而热烈。
李厂长一改往日的沉稳,点了名,让江辰坐在了离他最近的位置。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明确无比的信号。
“这次的‘废铁换军需’,江辰同志居功至伟!”
李厂长环视一周,声音铿锵有力。
“我提议,授予江辰同志‘轧钢厂特别贡献奖’,与厂里的老先进、老劳模,并列!”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中层干部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辰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他的崛起,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冲天而起。
江辰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厂内的地位已然稳固,另一边的技术生涯,也迎来了决定性的时刻。
运输大队的学徒期,正式结束了。
队长唐大山,亲自主持了江辰的最终考核。
考核地点就在运输队那片空旷的训练场上,几辆老旧的解放卡车停在那里,像几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唐大山没有多余的废话,指着一辆车头明显有些歪斜的卡车。
“小江,把它开出来,绕场三圈,然后,倒进那个库里。”
他指的那个车库,入口狭窄,两边还故意堆放了几个废旧轮胎作为障碍物,几乎只留出了一个车身的宽度。
这是存心刁难。
周围几个来看热闹的老司机,都暗自摇头。这种精细活儿,没个十年八年的经验,根本玩不转。
江辰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点火,挂挡,松手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下一秒,卡车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地动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无论是狭窄场地的极限掉头,还是在布满障碍的复杂路况上加速行驶,江-辰的操作都精准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车身与障碍物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惊人的一掌之内,分毫不差。
那巨大的车头,在他手里,仿佛不是笨重的钢铁,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指哪打哪。
最后,是入库。
只见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巨大的车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伴随着刺耳又悦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尾不偏不倚,精准地对准了库门。
倒车。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修正。
一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