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到她这副被彻底击垮的样子,知道目的已经达成。
过犹不及。
他不再继续施压,而是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将那张刚刚签好字的补助申请表,轻轻推到了秦淮茹的面前。
“秦姐,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最要紧的是放宽心,别思虑太重。身体是自己的,什么事都没这个重要。”
“这补助,我给你注明加急,尽快办下来。”
秦淮茹的眼神空洞,过了好几秒,才迟钝地聚焦到那张表格上。
“哎……哎,谢谢……谢谢你,卫东……”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她伸出手,几次才拿稳了那张薄薄的纸。
此刻,这张她费尽心机想要弄到手的表格,在她手里却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她失魂落魄地转身,满脑子都是自己体内可能已经郁结成块的“癥瘕”,还有那让她羞愤欲死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阴阳调和”。
至于什么帮林卫东洗衣服、收拾屋子,什么把他当成长期饭票的念头……
全都在对死亡的恐惧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晃晃,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到门口时,肩膀甚至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却浑然不觉,就这么魂不守舍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她带上,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林卫东端起桌上的大号搪瓷缸,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滚烫的热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刚才因演戏而紧绷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拿我当血包,吸我的血?
不把你那点花花肠子给你搅乱,让你自己先吓个半死,都对不起我这身演技。
秦淮茹这条线,暂时是不用担心了。
经过今天这么一吓,谅她短时间内也绝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来纠缠自己。
林卫东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开始盘点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这个四合院,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也是一个复杂的名利场。
这里,可不止一个秦淮茹。
那个算盘打得噼啪响,精明务实又带着几分泼辣的于莉。
那个出身资本家家庭,被迫收敛了所有光芒,却依旧难掩骨子里高雅气质的娄晓娥。
还有那个即将被秦淮茹从乡下叫来,心思单纯、对城里生活充满向往的秦京茹……
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
林卫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可不是那个面对众禽忍气吞声、面对女人畏畏缩缩的傻柱。
既然重活一回,拥有了这样的身份和先知,他自然要过上最好的生活,得到最好的女人。
曹贼之心,人皆有之,何必遮掩。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宏伟蓝图里,思考着该从谁身上寻找下一个切入点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断了林卫东所有的思绪。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辫梢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充满活力的弧度。
她身上穿着和秦淮茹同款的蓝色工装,但穿在她身上,却丝毫不见臃肿,反而被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撑起了一道动人的曲线,充满了青春的张力。
女孩的脸蛋因为跑得太急而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焦灼。
“马科长!马科长!出急事了!”
来人正是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当家播音员,艳名远播的厂花——于海棠。
她一冲进来,连人都没看清,就对着科长办公桌的方向急声喊道。
于海棠急得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马科长,咱们下周要搞的那个‘技术革新’宣传画廊,负责美工的李师傅,今天早上突发急性阑尾炎,人已经拉去医院了!”
她一口气说完,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可怎么办啊?广播稿我倒是连夜写好了,可画廊要是没有配图,光秃秃的,那不全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