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林卫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他脸上的醉意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和正气。
“你看大茂哥这样,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卫东的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正义”的感染力。
“依我看,你明天就该去医院查查!这事不能再拖了!为了你自己,也得去!”
他盯着娄晓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查清楚了,要是你的问题,咱就踏踏实实治病;要不是你的问题,也能彻底堵住他的嘴,堵住这整个大院里所有人的嘴!”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在娄晓娥的心坎上。
这正是她憋了多年,却始终没有勇气去做的事。
她被他说得心跳加速,一股冲动在胸中翻涌。
“可是……林同志,我……我一个人去医院,我害怕……”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个曾经的资本家大小姐,如今在这四合院里,举目无亲,连一个能说知心话、能陪着她壮胆的人都没有。
“这有什么!”
林卫东立刻拍了拍胸脯,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让人信赖的力量。
“嫂子你要是不介意,我明天正好要去市里找王科长办点事,可以顺路陪你去医院。”
他直视着她,眼神坦荡。
“我好歹是个男同志,还是干部身份,有我陪你去挂号,给你壮胆,保证不让外人知道!查完了,你拿着单子回来,谁还敢在你背后嚼舌根?”
娄晓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庞显得格外可靠。
这番话,这份仗义,是她结婚这么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和支持。
她感激得嘴唇都在颤抖,眼圈瞬间就红透了。
“林同志,你……你真是个好人!”
“嗨,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应该的。”
林卫东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约定。
林卫东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不省人事的许大茂。
“我帮你把大茂哥扶床上去吧。”
许大茂死沉死沉的,娄晓娥一个女人根本拖不动。
林卫东走到桌边,一把架起许大茂的一条胳膊扛在自己肩上,娄晓娥也赶紧到另一边帮忙。
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就在两人合力将烂醉如泥的许大茂往床边甩上去的一刹那,林卫东的脚下突然“一滑”。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肘“不小心”地,重重碰到了旁边娄晓娥的胳膊。
两人皆是一愣。
冬天的衣服虽然厚重,但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接触,还是让娄晓娥的身体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属于年轻男性的灼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皂角香,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啊,抱歉嫂子,没站稳。”
林卫东立刻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仿佛对自己笨拙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
“没……没事。”
娄晓娥也慌忙别过脸去,不敢看他,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那嫂子,你早点休息,我先回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院门口等你。”
林卫东迅速地告辞,转身离开了许大茂家。
推开自己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慌乱”和“歉意”瞬间消失,变得一片冰冷与平静。
然而,刚进门,他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于莉居然还在!
她显然已经把那间小小的耳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此刻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林卫东客厅的水泥地面。
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和窈窕的曲线。
林卫东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启动了“神级演技”。
他身上的冰冷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重的酒意。他身子猛地一晃,脚步变得虚浮不稳,仿佛刚刚灌下那半斤烈酒的人是他自己。
“林……林同志,你回来了?”
于莉听到开门声,被吓了一跳,赶紧扶着膝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嗯……嫂子……你怎么还在……”
林卫东“大着舌头”开口,声音含糊不清,他一手扶住了冰冷的门框,身体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我……我看您这客厅也脏了,就想着顺手……”
于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手里还捏着湿漉漉的抹布。
“好……好嫂子……辛苦……辛苦了……”
林卫东嘴里含糊地道着谢,脚下却猛地“一软”,整个身子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于莉的方向倒了过去。
“哎呀!林同志!”
于莉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伸出双手去扶。
“扶……扶我……去休息……”
林卫东低声呢喃着,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