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逃回了家。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踉跄。
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在风中变得僵硬、刺痛。
她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但此刻，这味道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一头扎进自己的被窝，将头死死地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折腾什么呢？”
里屋，阎解成被惊醒，声音里充满了被人扰了清梦的不耐与烦躁。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发什么疯？”
于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喉咙里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哭嚎。
“没……没什么。”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林家……林卫东屋里灰太大了，呛着眼睛了……流了半天眼泪。”
“德性！”
阎解成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很快就再次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黑暗中，于莉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虚无的某一点。
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在尖叫，在咆哮。林卫东，那个畜生，那个毁了她一辈子的恶魔！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另一个声音，却在冰冷地、绝望地低语。
绝症。
纯阳调和。
这两个词，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憎恨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一夜无眠。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无尽的黑暗与折磨终于过去。
于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决绝与最后一丝希望的、疯狂的光。
她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不，就是今天！她要去医院。
她要去挂号，去做检查。
她要亲眼看到那张诊断报告，她要让医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
另一边，四合院后院的另一间屋子里。
林卫东毫无睡意。
他坐在桌前，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猪肉（精选五花）：100斤]
[精米：100斤]
[人民币：50元]
这是刚刚到手的奖励。
林卫东意念一动，一袋沉甸甸的米和一条泛着新鲜油光的五花肉凭空出现在他的脚边。
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只有一立方米，这是他早就知道的规则。
新获得的物资被暂时堆放在一个临时的“暂存区”里，必须尽快取出。
他将五斤米倒进自己的米缸，又割下五斤肉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轻易不会被翻到的柜子深处。
剩下的，依旧堆在系统暂存区里。
他看着眼前的物资，眼神却越过它们，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吃喝，他现在不愁。
但这远远不够。
他需要钱，需要更多的启动资金。他还需要一些在这个时代更稀有、更有价值的东西。
那个在院外搞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愈发清晰，愈发迫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最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林卫-东站起身，开始行动。
他脱下身上还算齐整的衣服，换上了一件最破旧、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
接着，他戴上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旧棉帽，又扯过一条围巾，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锐利光芒。
他推开门，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院子的阴影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被他推出了四合院。
吱呀作响的链条声在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毫不在意。
车轮滚滚，碾过冰冷的地面，直奔德胜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