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午我找个信得过的人,给你用板车拉过去,直接送到你院儿里!”
“谢了,王哥。”林卫东点点头,“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嗨!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办完这件大事,林卫东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时间尚早。
下一个目标,也是最重要的目标,必须从长计议。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切入点,一个能让王振华这种“地头蛇”都无法拒绝的合作机会。
不急。
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跨上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调转车头,朝着市里大医院的方向骑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市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来苏水味。
刚到挂号处门口,林卫东的视线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牢牢吸附。
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色工装,却掩不住骨子里的那份矜贵。她站在挂号处的屋檐下,不停地朝里面张望着,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一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
正是娄晓娥。
她看起来,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嫂子!”
林卫东喊了一声,推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走了过去。
这声呼喊,如同救命的稻草。
“哎!林同志!”
娄晓娥猛地回头,当看清是林卫东时,那双慌乱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整个人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她太紧张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一个人来医院,更是第一次要看那种难以启齿的“羞人”的病。
周围人的每一次注视,都让她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无所遁形。
林卫东将她那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尽收眼底,心里了然。
他故意板起一张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嫂子,你这可不对啊。”
“啊?”
娄晓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
“什么不对?”
“你看看你这表情。”林卫东伸出手指,虚虚地指了指她的脸,“咱是来看病,又不是来上刑场。你这副表情,是紧张?是害怕?还是……”
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子一本正经的荒谬感。
“还是……对我们工人阶级领导下的医疗水平,没有信心啊?”
“你这同志,思想可要不得哦!”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腔调,上纲上线,扣大帽子。
“噗嗤——”
娄晓娥再也绷不住了。
她被林卫东这副故作严肃、煞有介事的样子,一下子给逗乐了。
笑声冲破了喉咙,清脆悦耳。
随着这一笑,那股积压在她心底许久的紧张、恐惧、羞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
“林同志,你……你又拿我开涮。”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嗔怪地白了林卫东一眼。
那一眼,褪去了平日里的客气与疏离,竟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与风情。
“哈哈,这就对了嘛。”
林卫东见状,也笑了起来,将自行车往旁边的车棚一锁。
他转过身,迎着娄晓娥还有些泛红的眼眶,语气变得轻松而坚定。
“走,嫂子,挺胸抬头!”
“咱是来看病的,理直气壮!挂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