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被完全镇住的反应，林卫东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他似乎在组织着语言，视线微微垂下，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探寻。
“而且……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极难说出口。
“对……嗯，对夫妻之事，没什么兴趣，甚至……有些冷淡？”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娄晓娥的胸口直冲头顶。
她的脸颊，她的耳根，她的脖颈，瞬间被一片滚烫的绯红所覆盖。
这句话，比刚才在诊室里脱下裤子接受检查，还要让她感到羞耻百倍！
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的角落。
她和许大茂本就貌合神离，这么多年，所谓的夫妻生活，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屈辱的义务。许大茂的粗鲁、自私和事后的冷漠，早就将她心中那点仅存的温情消磨殆尽。
兴趣？
她只有厌恶和麻木。
她讷讷地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默认的姿态，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这就对了！”
林卫东一拍大腿（当然是自己的），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这声断喝，让娄晓娥羞耻的心又猛地一揪。
对了？
什么对了？
“嫂子，这也是病！得治！”
林卫东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他立刻调动起脑中刚刚融会贯通的医术知识，结合昨天用来“点拨”于莉的那套说辞，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升级和嫁接。
他开始了自己的“专业诊断”。
“你这个，在西医上，他们可能查不出来，最多给你一个‘内分泌失调’的结论。”
“但在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里，病根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和严肃。
“这叫‘宫寒’，加上‘心郁’！”
宫寒！
心郁！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娄晓娥的心上。
林卫东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语速加快，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构建出一个让她无法挣脱的因果闭环。
“你想想，你常年被许大茂压迫，精神上是什么状态？是压抑！是憋屈！这心情郁结，气血自然就不通畅！”
“再者，他自己身体不行，无法……嗯……”
林卫东在这里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用一个意味深长的“嗯”字，代替了那些难以启齿的词汇，却更让娄晓娥心领神会。
“……无法做到阴阳调和，龙虎交泰。你体内的阴寒之气，得不到阳气的中和与驱散，只会越积越重！”
“这寒气和郁气，一内一外，全都堵在你身体里了！你想想，那是个什么情景？”
他描绘的画面，让娄晓娥不寒而栗。
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正盘踞着一团阴冷的、带着怨气的黑雾，正在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林卫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耳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嫂子，这不是开玩笑的！”
“长期以往，这郁结之症会侵蚀你的气血，加速你的衰老！你现在可能还没察觉，但你仔细看看你的皮肤，是不是已经开始失去光泽了？眼角是不是有了细纹？”
“再这么拖下去，别说影响寿命，你这人……都得废了！”
加速衰老！
影响寿命！
人……都得废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娄晓娥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刚刚从“不能生”这个绝望的火坑里爬出来，脚跟还没站稳，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被林卫东这几句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了“加速衰老、影响寿命、整个人都会废掉”的万丈冰窟窿里！
这个打击，比不能生育更加可怕！
不能生，是婚姻的不幸。
可人废了，是她自己一辈子的毁灭！
她彻底被林卫东这套中西结合、引经据典、连蒙带吓的“专业诊断”，给彻底击溃了防线。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都在这环环相扣的“恐吓”中土崩瓦解。
此刻的林卫东，在她眼里不再仅仅是恩人、知己。
他是一位能洞察她所有隐秘、断定她未来命运的“神医”！
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那林同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像是风中残破的丝线。
她一把抓住了林卫东的袖子，冰凉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片粗糙的布料，仿佛抓住了自己的全部希望。
“我……我该怎么办啊？”
“这……这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