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她的恐惧,她的绝望,全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能治。”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娄晓娥耳边的轰鸣。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卫东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轻轻将娄晓娥攥得发白的手指从自己的袖子上掰开,但没有松手,而是反过来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冷的手背。
这个动作,既是安抚,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嫂子,你听我说。这病,根子深,调理起来也急不得。西医那套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法子不行,必须用老祖宗的法子,慢慢地、从根上把这股寒气和郁气给拔出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投进娄晓娥慌乱的心湖。
“我送你回家,路上我们再说。”
一路上,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人脸上。
娄晓娥跟在林卫东身侧,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还沉浸在从地狱到人间的巨大落差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听着林卫东说话。
林卫东没有再提那些吓人的词汇,而是换了一种更“专业”、更“细致”的口吻,为她描绘着“治疗”的蓝图。
“调理分三步。第一步,驱寒。要把你体内积攒多年的阴寒之气,用纯阳的药力给它化开,逼出去。”
“第二步,疏肝。就是把你心里憋着的那些郁气,给它理顺了,散掉。心情不好,吃什么灵丹妙药都没用。”
“第三步,才是固本培元。气血通畅了,身体的底子才能慢慢养回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娄晓娥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不需要听懂,她只需要相信。
此刻,林卫东说的每一个字,对她而言都是金科玉律。
到了娄晓娥家门口,她停下脚步,看着林卫东,眼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林同志,今天……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嫂子言重了,邻里邻居的,应该的。”林卫东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
娄晓娥却急了,她一把拉住要走的林卫东,语气坚决。
“不行!你等一下!”
她转身就往院子里冲,一边跑一边喊:“你必须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娄晓娥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被捆了翅膀和脚的老母鸡。那鸡还在咯咯地叫唤,扑腾着。
“林同志,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个,你必须收下!”她把鸡往林卫东手里塞,态度强硬得不容拒绝。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帮个小忙,怎么能收你东西!”林卫东连连后退,做出“推辞”的姿态。
“你必须收下!”娄晓娥的眼圈又红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点东西,跟你为我做的比起来,什么都不算!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她的话说得又急又重,带着哭腔。
林卫东“为难”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只鸡,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嫂子,你这……唉,行吧。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鸡,我就‘勉强’收下。”
他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鸡,又补充道:“你放心,你的病包在我身上。等我回去翻翻家里的医书,给你琢磨个最对症的方子,改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好,好!我等你!”
娄晓娥看着林卫东提着鸡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胡同的拐角,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屋。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光。
……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另一头,于莉也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阎家。
她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她没钱没票,更不敢去林卫东和娄晓娥去的那种正规大医院。她只是揣着兜里仅有的一点毛票,去了街道卫生所。
卫生所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听她断断续续地描述。
“腰酸……小腹有时候疼……手脚总是冰凉的……”
这些症状,全是林卫东昨天“诊断”她时,灌输给她的。
老医生听得直打哈欠,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他见得多了。他哪里懂什么“宫寒郁结”,只觉得是这个年轻媳妇身体太弱,干活累的。
本着“治不好也吃不死人”的原则,他拿起笔,在处方单上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下。
“行了,去那边抓药吧。”
他把方子递给于莉,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你这身子,是有点虚,确实该好好调理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