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不再理她,又靠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确实该调理。
这五个字,对于莉来说,每一个字都化作了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宣判了。
林卫东说的,是真的。
医生也这么说。
她拿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双手都在发抖。
在药房窗口,她换来了几包用粗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中草药。
草药散发着浓重苦涩的气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一阵反胃。
她拿着这几包药,像是拿着自己的催命符。
她真的得了“绝症”。
一个失了身,又得了“绝症”的女人。
她还能怎么办?
还能活多久?
于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对“绝症”的恐惧和对“失身”的绝望,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夜幕降临。
许大茂家,一声尖锐的叫骂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许大茂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他指着桌上那张写着“身体健康,一切正常”的化验单,对着娄晓娥咆哮。
那张纸,不是证明,而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
娄晓娥冷冷地看着他,这是她嫁给许大茂这么多年,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他。
许大茂被她看得心头发虚,随即恼羞成怒的情绪彻底吞噬了他。
“你……你这个贱人!”
他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娄晓娥的鼻子上。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啊?!”
“你跟谁串通好了,来诬陷我?!”
他的脑子疯狂转动,寻找着可以攻击的靶子,一个名字瞬间蹦了出来。
“是不是那个林卫东!啊?你们俩今天一起出去的,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娄晓娥举着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她手上的力量。
“许大茂!你混蛋!”
许大茂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疯了。
“你敢打我?!”
他嘶吼着扑了上去,两个人当场撕打在了一起。桌椅被撞翻,碗碟碎了一地,咒骂声和哭喊声响彻了整个后院。
而在阎家,三大妈正斜着眼睛,打量着从回到家就魂不守舍的儿媳妇于莉。
于莉坐在小板凳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对院子里的吵闹充耳不闻。
三大妈只当她是昨天去林卫东家收拾屋子累到了。
她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只有算计。
她凑了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于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贪婪。
“于莉啊,我看你今天也没什么事。”
“你明天……再去林卫东家看看,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活能干。他那屋子那么大,肯定还有没收拾完的地方。”
她的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
“那林干部家底厚,出手大方。你手脚再麻利点,多干点活,他指不定一高兴,又给咱家点啥好东西呢!”
林卫东。
听到这三个字,于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