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是专业的电影放映员。
但是,他拥有“神级绘画”赋予他的,那双稳如磐石、超越人体极限的双手。
他还拥有“神级钳工”带来的,那足以在微米尺度上进行精密操作的恐怖控制力!
修复一盘小小的胶片?
对他而言,比用铅笔画一条直线还要简单。
“让开。”
林卫东吐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自信的强大气场。
许大茂被他看得一愣,竟然下意识地就向旁边挪开了位置,给他让出了一片空间。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卫东的身上。
只见他走到放映机前,扫了一眼那团乱麻似的胶片,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拿起旁边工作台上的专用剪刀和胶片粘合剂。
在数百上千道或怀疑、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他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开始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
裁剪——
“咔嚓。”
一声轻响。
他捏住胶片断裂的两端,剪刀落下,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
两个崭新的切口,平整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毛边。
光是这一手,就让前排几个懂行的老师傅,瞳孔骤然一缩。
对齐——
他将两端断口凑到一起,手指微动,精准无误地将它们对在了一起。
那对接的缝隙,在灯光下细若游丝,仿佛它们天生就该连接在一起。
分毫不差!
粘合,压实——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涂抹粘合剂,对齐,用专用的压轮轻轻一滚。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是一种极致的流畅,一种融入了肌肉记忆的从容。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轧钢厂的工人,其中不乏八级技工、老师傅。
他们或许不懂电影,但他们懂技术,懂操作,懂什么叫“手上的功夫”!
一看林卫东这堪称教科书般的手法,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刚才还喧嚣吵闹的人群,此刻竟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手。
那已经不是在修理,那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
短短不到一分钟。
甚至可能只有三四十秒。
那盘被许大茂折腾得濒临报废的胶片,就被他完美地修复了。
接口处平滑无比,用手指轻轻触摸,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痕迹。
“好了。”
林卫东将修复好的胶片重新装入片盘,轻轻拍了拍手,退到了一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大茂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马科长在远处一声怒喝:“许大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开机!”
他才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关上机盖,重新启动了放映机。
灯光熄灭。
巨大的幕布上,光影再现。
电影,从中断的地方,无缝衔接,继续流畅地放映起来!
画面稳定,声音清晰!
死寂。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三秒后。
“哗——!!!”
雷鸣般的、山呼海啸般的热烈掌声,轰然爆发!
这掌声,比电影开场时还要热烈十倍!百倍!
“好!!!”
“牛逼!!”
“那小伙子是谁啊?这手艺绝了!”
无数工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对着林卫东的方向大声喝彩。
他们为这失而复得的电影喝彩,更为刚才那神乎其技的表演而折服!
人群中的秦京茹,更是看得两眼都在放光。
她的小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毫无知觉。
会画画,受领导器重,现在连修机器都这么厉害……
这个林干部,他……他简直是无所不能的神!
另一边,娄晓娥也骄傲地站在人群中,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她看着那个在万众瞩目中却依旧淡然的男人,仿佛那个刚刚大显身手、接受全场欢呼的人,就是她自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正的放映员许大茂,则尴尬地站在放映机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成了最可笑的背景板。
他走到林卫东面前,搓着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对着林卫东连声道谢。
“林……林同志……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你可真是……真是及时雨啊!”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无法掩饰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