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的牺牲,如同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江烈内心那层薄薄的理性外壳。
那声“灰狼……阵亡”的通报,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他灵魂深处名为“克制”与“冷静”的坚冰。
但预想中的狂暴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绝对冷静。
愤怒没有蒸发,它沉淀了下去,化作了驱动一台精密杀戮机器的燃料。悲伤也没有消失,它凝固成了准星最中心的那一个点。
在这种极致的状态下,他的世界被重新定义。
呼吸、心跳、血液的流速,一切生理指标都落入了一个绝对掌控的领域,被强制压制在最优战斗区间。而外部世界的一切,声音、光影、气流,所有感官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被解析、放大、拆分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眼前的这座废弃化工厂,在江烈的视野中,已经不再是实体。
它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线条、角度、材质参数构成的三维几何模型。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硝烟,是风向与风速的实时报告。地面上散落的碎石与钢筋,是规划移动路线与计算反弹角度的天然坐标。每一根锈迹斑斑的管道,每一个高耸的储料罐,都成了他计算弹道、预判敌人位置的依据。
他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冰冷的金属质感与掌心相贴,仿佛不再是外物,而是他手臂与意志的延伸。
一柄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江烈动了。
他没有再寻找任何掩体。
在那些黑曼巴佣兵的眼中,这个突然站出来的东方军人,简直是疯了。
他竟敢在至少三十把枪械交织成的火力网中,主动暴露自己的身形。
“目标出现!打死他!”
“开火!开火!”
子弹瞬间如暴雨般泼洒而至,在黑夜中拉出无数道致命的曳光。
然而,江烈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在那些高耸的储料罐与错综复杂的管道间隙中高速穿行。
那不是人类应有的速度,更不是人类能够做出的规避动作。
他像一个幽灵,在死亡的缝隙中起舞。
“几何跳弹术”与“极速枪斗术”,这两种被他推演至理论极限的技巧,在“修罗战意”的催化下,第一次在实战中完美结合!
一名藏在集装箱后方的佣兵,正狞笑着倾泻弹药,他自认为处在绝对安全的射击死角。
江烈的枪口甚至没有朝向他。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并非直奔敌人,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撞击在侧前方一块倾斜三十度的厚重钢板上。
“铛!”
火星四溅!
弹头在撞击的瞬间发生形变,旋转着改变了前进轨迹,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弧线。
那名佣兵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眉心处便猛地炸开一朵血花。他身体一僵,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那颗子弹来自何方。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的佣兵出现了刹那的火力停滞。
就是现在!
江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猛然下沉,一个迅猛的低空滑铲,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突进。
在他身体滑行的短短一秒内,数十发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将他原先站立位置后方的水泥墙壁打得碎屑纷飞。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枪口,喷吐出三道短促而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
三声点射,几乎连成了一声。
子弹在他高速滑铲的动态中,形成了三道完美的弹链,精准无误地分别钻入了远处三个正试图重新构建火力压制网的佣兵头颅。
血雾爆开,三具身体软软倒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从规避、突进到反杀,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毒蛇”,黑曼巴佣兵团的首领,正通过单兵夜视仪观察着整个战局。
当他看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火力网,被一个人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撕开,看到自己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如同靶子一样被一个个点名射杀时,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队伍,正在被一个男人单方面地屠杀。
这不是战斗。
这是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