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所说的‘以工代赈’!”
他彻底跳过了儒家那套“仁义”、“德政”的虚无缥缈的辩论,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现代管理逻辑,对整个时代进行了一场降维打击!
“朝廷出钱、出粮,招募这些无地无食的百姓,为国家修路、筑墙、开凿运河!”
“钱粮,从国库流向了百姓的手中!百姓得到了赖以活命的饭碗,便不会铤而走险,啸聚山林!”
“而大秦,得到了足以传颂万世的宏伟基业!”
“这不是负担!这是财富的周转!是让帝国的血液流动起来的唯一办法!一潭死水,终将腐臭!周转不息,方为活水!”
他猛然转身,对着高高在上的始皇帝,深深一拜。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父皇!长城在你们眼中,是抵御匈奴南下的高墙。但在儿臣眼中,它不是墙,它是吞吐北疆风云,镇压大秦气运的帝国龙脊!有它在,大秦的北方就永远固若金汤!”
“驰道在你们眼中,是耗费民脂民膏的路。但在儿臣眼中,它不是路,它是遍布帝国全身的血脉!有它在,关中的政令一日便可抵达岭南!天子之怒,雷霆万钧,朝发夕至!大秦的铁骑,数日之内便能踏平四海之内任何心怀不轨的叛乱!”
赢彻的话语,字字珠玑,如同一颗颗烧红的铁丸,精准无比地烙印在始皇帝的心坎之上。
烙印在他那颗为了追求大秦万世不朽,而日夜燃烧的雄心之上!
最后,赢彻的声音已经不再激昂,反而沉淀下来,带着一种近乎于真理宣告的平静与威严。
“基建,即是国运!”
“奇观,即是真理!”
这番惊世骇俗的“暴论”,如同一道创世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它不仅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将儒家那套空洞的道德说教碾得粉碎。
更是将原本在所有人眼中枯燥、辛苦、甚至代表着暴政的劳役,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关乎帝国命运与哲学高度的层面!
始皇帝嬴政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撼。
他一生都在追求长生,追求大秦的万世不朽。
他建造了无数宏伟的工程,他以为那是自己权力的彰显,是帝国的肌肉。
但他始终找不到那个能够将这一切串联起来,赋予其神圣意义的终极依托。
现在,赢彻给了他一个答案。
一个完美的,让他浑身血脉都为之贲张的答案!
那些宏伟的建筑,不仅仅是防御工事,不仅仅是交通工具!
它们是帝国意志的具象化!
是镇压国运,通往神话的法宝!
原本还偶有窃窃私语的大殿,此刻,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朝圣般的寂静。
以蒙恬为首的武将们,呼吸粗重,双拳紧握,眼神中爆发出一种狂热的火焰。这才是他们想要追随的帝国蓝图!这才是金戈铁马的最终归宿!
而以李斯为首的文臣们,则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他们抚摸着胡须,眼神变幻,反复咀嚼着“以工代赈”、“财富周转”这些陌生的词汇,以及背后那庞大而精密的逻辑。
唯有扶苏,面如死灰。
他发现自己准备了一整夜的仁爱语录,那些引经据典的圣人之言,在赢彻这幅波澜壮阔的帝国蓝图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小家子气,那么的幼稚可笑。
如同萤火,企图与皓月争辉。
“好一个……奇观即真理……”
始皇帝缓缓地,从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帝座上,站了起来。
他宽大的黑色龙袍无风自动,衣袂摩擦间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咚。
咚。
他一步一步,走下九层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沉重。
而清晰。
他走到赢彻的面前,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赢彻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依旧昂首挺立的儿子,那双眼睛里,曾经的审视与威严,正在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彻儿,若是朕给你这个机会……”
始皇帝的声音,仿佛带着古老青铜器的质感,在赢彻的耳边轰鸣。
“你打算如何通过这‘阶梯’,让朕看到你所谓的……神话?”
赢彻知道,他赢了。
赢下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在他脑海深处,那神秘的系统界面上,代表着任务进度的光条,在这一刻,悄然向前跃动了一格。